陈国公主嫁给舅舅是为了保持耶律氏皇族血统的纯正,而其合葬墓内出土了罕见的黄金面具与异域玻璃器皿,不仅填补了辽代考古的空白,更向世人展示了那个时代契丹贵族独特的信仰与奢华生活。

世人读史,往往以宋为正统,却不知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,北方辽国亦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若以南怀瑾先生的眼光看来,历史之演变,往往非单一正统所能概括,实则如南北朝之局。彼时南方是北宋,北方则是辽国,后虽更迭为金、蒙,但辽国在与西方的交往中,始终以“中国”自居。乃至中亚、西亚诸国,皆以“契丹”代称中国,俄罗斯语中至今沿用此称,便可见其影响力之深远。伊斯兰兵书中所谓的“契丹花”、“契丹火箭”,亦是那个时代科技与文明交融的明证。
可惜岁月无情,辽国帝王陵寝多遭破坏,历史风貌一度模糊。直到1986年,内蒙古青龙山水库修建之际,一座沉睡千年的古墓重见天日,这便是陈国公主与驸马的合葬墓。此墓出土文物数千,金银璀璨,珠玉琳琅,仿佛将那个时代的繁华瞬间定格。然而,最引人唏嘘的,并非这些死物,而是墓主人的身份与关系。
墓中依偎而卧的,竟是年仅十八岁的陈国公主与她的亲舅舅萧绍矩。这在汉族文化中简直是惊世骇俗,但在辽国,为了保持耶律氏皇族血统的纯正,这种近亲通婚不仅是常态,更是铁律。萧绍矩出身萧氏望族,姑妈便是大名鼎鼎的萧太后。陈国公主虽备受宠爱,封号累加,却也难逃命数。十八岁,正如花初开,却已凋零。两人婚后仅两年便相继离世,虽无政治迫害之祸,却终究是命薄如纸。这种为了所谓“纯正”而牺牲伦理与健康的习俗,实在令人警醒,也让人看到了封建皇权背后人性的扭曲与无奈。
这不禁让人想起道家吕洞宾“黄粱一梦”的故事。吕祖曾遇一书生,煮黄粱之际,书生梦见自己一生荣华富贵,位极人臣,醒来时黄粱未熟。人生在世,荣华富贵,不过是一场大梦。陈国公主虽出身高贵,受尽恩宠,拥有世人羡慕的地位与财富,却也难逃命数。十八岁的年华,正如那梦中未熟的黄粱,转瞬即逝。张三丰真人曾言,富贵功名,皆为尘土。这对甥舅夫妻,虽生在皇家,拥有无尽的宝藏,却也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,只能在墓中依偎长眠,以此对抗时间的虚无。
在这座地下宝库中,最令人震撼的发现,莫过于覆盖在两人面部的纯金面具。考古学家清理泥土时,金光乍现,那是一具具用纯金锤碟而成的半浮雕面具,依死者生前容貌打造。陈国公主的面具,脸型丰满,抿唇舒额,仿佛只是沉沉睡去。世人皆知德国曾有公元前十四世纪的黄金面具,视为青铜时代之瑰宝,殊不知到了公元九世纪的辽代,契丹人亦已掌握了如此精湛的工艺。这不仅是装饰,更是契丹人独特的灵魂信仰,试图以金身不朽,来抵御肉体的消亡。
除了黄金面具,墓中出土的七件玻璃器皿亦是稀世之珍。彼时玻璃制作技术复杂,且易碎难存,在中原地区堪比黄金。这七件瓶子、杯子和盘子,造型异域,显然是通过草原丝绸之路来自西域或更远的地方。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的同时期玻璃器皿寥寥无几,此处竟一次出土七件,实乃一大奇迹。
看着这些千年前的琉璃与金面,不禁让人感叹:皮囊终将腐朽,唯器物长存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言,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然而在死亡面前,这些金银琉璃,不过是陪伴主人走过幽冥路途的过客罢了。陈国公主墓的发掘,让我们得以窥见辽代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之一斑,也让我们在感叹古人奢华的同时,对生命有了更深的敬畏与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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