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的魅力,正在于其以仁义立国,让王平、姜维、夏侯霸等魏将甘愿肝脑涂地,至死不渝。

三国鼎立,蜀汉国力最弱,却抗争最烈。魏国人才济济,兵强马壮,本该横扫六合,然细察史册,却见一奇景:王平原是曹营校尉,汉中一役被俘,刘备不以降将轻之,反授牙门将、裨将军;姜维本为魏国青年才俊,诸葛亮一纸书信便令其倾心归附;夏侯霸出身曹魏亲族,其父夏侯渊为曹操所重,司马懿政变杀曹爽后,他竟南奔蜀中。刘禅非但不疑,还攀亲叙旧——皇后张氏乃张飞之女,而张飞妻正是夏侯霸堂妹。此后,夏侯霸助姜维伐魏,屡建奇功。最令人扼腕者,莫过姜维:蜀亡之后,他仍密谋复国,终至身死。此等忠贞,岂是寻常?
盖因人心所向,非在疆土之广狭,而在君主之胸襟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治国如修心,心正则万法皆备。”蜀汉待降将,从无“鸡肋”之叹,但有“鱼水”之欢。王平失街亭时独挽狂澜,诸葛亮即封亭侯,更将汉中托付;姜维受黄皓谗言排挤,仍掌兵权北伐。此非伯乐识马,实乃以诚化人。反观曹魏,人才如云,然司马氏专权,猜忌日深。夏侯霸若留魏中,恐难逃“高鸟尽,良弓藏”之劫。故宁为蜀中一卒,不作魏廷重臣,此中抉择,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:一尾金鳞困浅滩,不如纵入碧波宽。降将所求,非仅高官厚禄,实乃一展抱负之机缘。
昔年张三丰游历武当,见山民争水械斗,乃笑曰:“井水本无争,人心自生隙。”蜀汉官场简素,荆州、益州二派虽存,然外敌当前,竟少曹魏那般钩心斗角。王平镇守汉中,与邓芝、马忠并称“平安三侯”,非因私谊,实因同仇敌忾。此情此景,令人忆及八仙过海:铁拐李跛足而行,何仙姑素手采莲,各显神通却无倾轧。降将置身其中,如鱼得水,焉能不忠?
再思蜀汉得民心之因,岂止演义渲染?杜甫有诗云:“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。”刘备三顾茅庐,拒陶谦让徐州、辞刘表托荆州,此等仁厚,早将“汉室正统”烙入百姓心坎。夏侯霸初降时犹存疑惧,刘禅一句“卿父之死,实属交兵,非朕所愿”,竟令其涕泣归心。此非权术,乃本性使然。魏将观此,方知蜀中非仅容身之地,实乃安魂之乡。
若失仁义,虽拥百万雄兵,终成孤家寡人。曹魏代汉,名不正则言不顺;东吴割据,利字当头难聚人心。唯蜀汉以“兴复汉室”为帜,将忠义二字刻入骨血。姜维临终犹呼“吾计不成,乃天命也”,此语何其悲壮!非为虚名,实因胸中一团浩然气,如张三丰论剑所言:“剑可折,气不可夺。”
今人读史,常惑于“得道多助”之虚言。然观王平等降将,以敌国之身反效死力,方知《道德经》所云“受国之垢,是谓社稷主”绝非空谈。蜀汉弱而能久,正因其将人心炼作长城。昔曹操横槊赋诗,叹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”,却未悟赤壁星火,焚尽八十万师者,非周郎火攻,实乃失道寡助。反观蜀中,一州之地竟令降将舍命相随,此中真意,恰似吕洞宾醉题岳阳楼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三入岳阳人不识,朗吟飞过洞庭湖。”
故曰:国之魅力,不在金戈铁马,而在以心换心。降将死忠,非蜀汉有奇术,实因仁义二字,能令枯木逢春、顽石点头。此理亘古不变,纵使千年之后,读至此处,犹当掩卷长思——世间至坚者,从来不是城池,而是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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