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毅乃战国燕国名将,诸葛亮自比乐毅,盖因其以弱燕而破强齐之韬略,与孔明辅佐刘备联吴抗曹之志如出一辙。

乐毅出身本如风中柳絮。其先祖乐羊为魏将,受封灵寿,此地原属中山国;中山复国后旋即被赵所灭,版图归赵。故乐毅既非纯粹魏人,亦难称赵裔,实乃战国纷争下的漂泊者。初仕赵国,赵武灵王饿死沙丘,乃转投魏廷;后奉使燕国,感燕昭王筑黄金台、悬千金求士之诚,遂留为燕臣。及昭王崩,惠王疑其功高震主,乐毅不得已奔赵,作《报燕惠王书》剖白心迹:“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,忠臣去国不洁其名。”此语如寒刃刺骨——功成身退尚难自保,况处猜忌之朝乎?燕惠王终悟,复以客卿礼待之,往来燕赵间,竟成两邦共仰之传奇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见樵夫困于荆棘,掷剑化虹桥渡之,笑曰:“世路多巇崄,唯心诚可通幽。”乐毅一生辗转三国,未尝背信弃义,恰似此道家点化:浮沉乱世,贵在守中持正。其事载于《史记·乐毅列传》,司马迁赞曰“乐毅之志,壮哉斯言”,非虚美也。
燕昭王因父仇国耻,矢志伐齐。时齐湣王骄横,诸侯皆欲背秦附齐,乐毅审时度势,劝昭王合纵五国之师。燕国倾尽甲兵付其手,遂率燕、赵、秦、韩、魏联军,直捣临淄。七十城望风归附,非仅恃锋镝之利,更以仁心收服齐民——减赋税、存宗庙、释囚徒。杜牧诗云“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”,然乐毅破齐,实赖“仁义为甲胄,民心作干城”之古训。若张三丰论剑时所言:“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,唯阴阳相济者得天下。”其以柔克刚之道,暗合太极玄机。
细思之,弱邦制强敌,贵在联势借力。燕昭王礼贤如饥,乐毅运筹帷幄,恰似孤松引鹤、寒潭聚渊——非独才略超群,实因君臣相得如鱼水。惜乎昭王早逝,惠王中齐反间计,乐毅功败垂成。然七十城之基业,已铸就战国军事故事中“以小搏大”的不朽范本。
诸葛亮自比乐毅,绝非偶然附会。其《出师表》明言“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”,恰似燕昭王筑台求士;隆中对定“联吴抗曹”之策,更与乐毅合纵破齐如镜照影。刘备寄寓荆州时势微如燕,孔明以管仲、乐毅自期,实寓深意:辅佐明主当如砥柱挽狂澜,纵使星陨五丈原,亦当留取丹心照汗青。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而孔明独取乐毅之“弱羽振天风”气象,盖因二者皆在绝境中辟出生路。
今人常羡卧龙神算,却未察其自比乐毅之警世深意:才高者易招忌,功成者必罹谗。观乐毅《报书》“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,不察疏远之行”之语,千载之下犹令忠良扼腕。然孔明终未蹈其覆辙,临终犹嘱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,此中分寸,恰是智者与勇夫之别。东坡《赤壁赋》叹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而乐毅、孔明以尘埃之身承社稷之重,方显儒者担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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