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丁们以“肛门纳银”之术,将国库银两如蚂蚁搬家般悄然盗出,此技虽卑劣,却暗藏制度溃烂之根。

道光二十三年,一封检举户部银库的奏折呈至御前。道光帝虽治国平庸,却对银钱格外敏感,素以节俭著称,常着妃嫔补缀的龙袍视朝,人称“补丁皇帝”。他见奏折后,直觉此非孤例,遂严令彻查。不料这一查,竟揭出大清开国以来最巨之亏空案。国库本应铁壁森严:银两分存三处——宫内私库、内务府珍宝库、户部国库。其中户部银库收纳天下盐税关税,实为国脉所系。朝廷为防满人库丁监守自盗,竟令其入库时赤身裸体,完工后还需裸身跳跃呼喊“出库”,方许穿衣归家。此等严密,按理滴水难漏,然银库却如筛子般漏银不止,岂不怪哉?
此事发端于库丁张诚保。其兄张亨智欲为子捐官,他便借称重之机虚报四袋银两。未料同伙哄抢分赃,张亨智携余银归家,又被银号管事察觉。管事索利未果,愤而告官,《清宣宗实录》载:“库吏分银不均,内自攻讦,其事不能复蔽。”这赌气一状,竟捅破天字号窟窿。道光急遣刑部尚书惟勤盘库,当官员触碰千两银袋时,顿觉轻飘异常,启封视之,内里竟裹木头白布!细查方知,库中十二百万两实存仅二百九十万,亏空九百二十五万,几占国入四分之一。道光震怒,命定郡王载铨深究,终得真相:此非一人一时之恶,实乃库丁经年累月“蚂蚁搬家”所致。
库丁何以赤身出入而盗巨银?野史《清代野记》有载:“高手能夹江西圆锭十枚,则百金矣。”其术名曰“肛门纳银”,练此技需自幼磨砺:先以油润鸡蛋塞入,渐换鸭鹅之蛋,终至十两铁丸十颗,方成“高手”。此等功夫,看似下作,却暗合道家修行之理。昔年吕洞宾修道终南,曾吞铁丸炼腹,以忍痛定心性,《吕祖志》云:“丸入丹田火自生,百骸通透见真形。”库丁虽为盗银苦练,然其忍耐之功,竟与仙家炼形异曲同工——贪欲可使正道成邪径,制度若疏,纵裸身亦难防蚁穴。
细思此盗案,实为千古警鉴。国库亏空九百余万,非因贼人多狡,实乃监督形同虚设。库丁三年一任,本欲防其久居生弊,反致其急于盗银。道光虽节俭如命,却未察制度之腐,恰似《道德经》所叹:“其政闷闷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”朝廷重裸检而轻心防,终使白花银两化作木头空袋。张三丰曾言:“心不正则术必邪”,库丁以血肉之躯为盗囊,岂非制度失魂之写照?
此案终以数十库丁问斩收场,然国库元气已伤。后人观之,当记取:防贪不在裸身之检,而在制度清明。若使库丁如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于正道,何至以肛门藏银为“绝技”?昔东坡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而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为政者若守此清风明月之志,何惧库银不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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