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弼、韩琦虽为北宋中流砥柱,功业远超常人想象,然其名不彰于后世,实因二人如古井无波,不事浮华——包拯断案如神、王安石变法惊雷,皆成市井谈资;而“富韩”持重守拙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“修道在心不在形”,将惊涛骇浪化于无声,反令青史留白。

富弼少时即被范仲淹誉为“王佐之才”。晏殊择婿,范公力荐曰:“必求国士,无如富某者。”一介白身竟成宰相东床,此非天幸,实乃其沉静如渊之质使然。后世或疑其凭裙带晋身,殊不知《宋史》明载:“富韩并称贤相,天下谓之‘富韩’云”,足见其真才实学。韩琦则更显奇崛,弱冠高中榜眼,却自甘守库——当同侪为他鸣冤时,韩琦淡然理库政、革积弊,竟将国库陋习扫荡一空。此等襟怀,恰似张三丰论剑:“剑未出鞘气自雄”,何须争朝夕名分?
二人肝胆相照处尤为可叹。当范仲淹因谏废后被贬,富弼冒死上书:“朝廷既令言官知无不言,今范公以言获罪,岂非诱而陷之?”此语如惊雷裂空!韩琦任谏官仅月余,连劾四相致其同日罢免,朝堂为之股栗。然刚极易折,韩琦督师西北时强令任福冒进,致六盘山全军覆没——轻敌者如履薄冰,数万将士血染黄沙之痛,至今读史犹觉寒心。幸其痛定思痛,改筑寨屯田之策,终令西夏俯首,与范仲淹并称“韩范”。此等跌宕,恰应了八仙过海的古训:“风浪愈急,方显定海神针”。
庆历三年,富韩共襄新政,欲清吏治、振朝纲。然触动权贵如捅马蜂窝,竟有人伪造富弼废帝诏书!此计毒如蛇信,范仲淹急呼“事急矣”,富弼却抚琴长叹: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”二人自请外放,新政胎死腹中。此节最见道家智慧——老子云“功成身退天之道”,他们宁弃权位保气节,恰似吕洞宾黄粱梦醒后拂袖而去,深谙“盛名之下难久居”之理。
及至英宗朝,旧隙暗生。富母丧归里,五拒诏书守孝三年;韩琦则因拥立新君执掌中枢。待富弼服阕还朝,韩琦撤帘逼曹太后还政,事前竟不与通气。富弼愤然:“相公何独断若此?”韩琦答曰:“太后所命,岂容外泄!”此语传入耳中,富弼顿悟苏轼《赤壁赋》之叹:“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”。既知权位如朝露,遂辞枢密使赴扬州,临行题壁: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不如怜取眼前人”。
今人但见包拯月牙额上照青天,却不见富韩二相如大地载物——辽使索地时富弼舌战群胡,岁币仅增三十万而保百年和;韩琦主政时裁冗官、固边防,仁宗赞其“社稷臣也”。然其事迹不传,正因不似王安石变法惊世骇俗,亦无包公夜审阴司之奇谈。恰如《菜根谭》所言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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