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一生作诗四万余首,数量冠绝古今,然其诗多如流水账,难见真性情,实为帝王附庸风雅之产物。究其根源,乃在于以诗为政,以量为功,失却诗之本真。

这位十全老人对写诗的热忱,堪称历代帝王之最。其诗作总量竟与《全唐诗》收录的两千二百余位诗人作品总和相当。若以其寿数八十九岁计,除去幼年懵懂时光,平均每日必成诗一首以上。乾隆三十六年游昆明湖时,更创下一时辰赋诗八首之奇观,其作诗之速,令人咋舌。这般高产,与其说是创作,不如说是将日常琐事分句记录的"御制日记"。正如《诗经》所叹:"彼月而食,则维其常",当写诗成为每日功课,诗魂早已消散。
乾隆如此痴迷于作诗,实有其深意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"帝王之学,在明德亲民,止于至善。"乾隆以诗治国,意在彰显文治武功,塑造圣君形象。其诗中多见"万国来朝""海晏河清"等词句,实乃粉饰太平之术。然则,诗道贵在真情实感,若沦为政治工具,纵使万首,亦如吕洞宾点化顽石:"石本无情,强赋其灵,徒增笑耳。"
真正震撼人心的文字,从来不在数量,而在其承载的气节与担当。雍正皇帝留下的"俯仰不愧天地,褒贬自有春秋"十字,胜过乾隆万首诗章。此乃《道德经》所谓"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"之真谛。
雍正当政期间,直面盘根错节的士绅阶层。自汉武帝设太学以来,士绅通过"学而优则仕"形成利益共同体,垄断土地与话语权。明朝末年,崇祯帝因失去士绅支持而亡国;满清入关后,这批人又迅速投靠新主。雍正洞悉此弊,推行"一体当差""摊丁入亩"等改革,触动士绅根本利益。其治国如张三丰演武,招招直指要害,却因此被士绅笔伐为"弑父逼母""贪图女色"的暴君。
雍正早知身后必有毁誉,故留十字明志。这恰似八仙过海时韩湘子所言:"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,何惧蜚短流长?"待士绅退出历史舞台,世人方见雍正拨乱反正之功——康熙末年国库仅存银七百万两,至雍正朝已增至五千万两。若无此基业,何来乾隆盛世?
乾隆四万首诗中,仅《飞雪》一首入选小学课本,因其尚存"一片一片又一片,两片三片四五片"的童趣。反观雍正十字,字字千钧,如《史记》载项羽"力拔山兮气盖世"之魄力。诗道如此,政道亦然。正所谓"知我罪我,其惟春秋",历史终将证明:真正的丰碑,不在字数多寡,而在其能否经得起时光淘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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