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并无名为《百官行述》的孤本秘档,但现实中确有类似“百官行述”的贪腐账册,其杀伤力丝毫不逊于影视剧中的虚构。谈及《雍正王朝》,任伯安其人虽出场短暂,却因一部《百官行述》搅动朝堂,令人印象深刻——年羹尧屠江夏镇,胤禛灭亲信高福,太子失位,十三爷圈禁,最终账册付之一炬,气得康熙瘫床怒骂。若非康熙身子硬朗,雍正怕是要提前登基。这般威力,莫非真有?

若按《雍正王朝》的时间推演,《百官行述》的原型,恰是康熙年间的吴存礼账册。吴存礼乃汉军正红旗人,官至四川布政使、云南巡抚、江苏巡抚,官运亨通并非因才干,而是靠疯狂送礼。其家人王国玺开出的馈送清单,赫然列有二百二十七名受贿官员,上至大学士、督抚,下至康熙诸子、宫中太监,无一不包。
四十四万三千七百余两白银,足以买下数百个七品知县的性命——清代七品知县年俸仅四十五两,总督巡抚也不过一百五十五两至一百八十两。理论上海瑞般清廉不吃不喝,一年也存不下几个钱,而吴存礼随手一送便是四十四万,贪腐之甚,可见一斑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账册的时间跨度。自康熙初年任职起,吴存礼年年送礼,年年记录,直至雍正年间落马,日积月累竟成一本腐蚀大清朝堂的“百官行述”。以杀伤力论,丝毫不逊剧中虚构。正如道家所言“贪如火,不遏则燎原”,一人之贪,竟牵连百官,如藤蔓缠绕,愈缠愈紧。
细思极恐的是,吴存礼写账册时仅是普通巡抚,记录账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事,足见此类行径绝非孤例。康熙晚年,官场馈赠送礼蔚然成风,剧中任伯安之事,不过是小儿科罢了。比《百官行述》更大的腐败,早已蔓延至朝堂每个角落。
九皇子胤禟掌管明珠家产八百万两,仍嫌钱少,不断贪污。有觉罗满丕者,洞悉其好,送银三十万,只为谋个湖广总督。靠着金钱铺就的青云梯,觉罗满丕如愿以偿,却毫无恤民之心,到任后只知捞钱回本,更带动全省七名重要官员集体腐败。这般“官仓老鼠大如斗,见开仓者喜欲狂”的景象,正是康熙朝官场的真实写照。
账册的延续,实则是官场生态的溃烂。李发甲曾痛心评价各级“贪酷之吏”:“念念只营功名,时时只顾身家,刻刻只虑子孙,而国家之安危,民生之休戚,毫不相关。”此言直指要害——官员若只知营私,盛世便如沙上之塔,看似巍峨,实则溃烂于内。
张三丰曾言:“福兮祸所伏,贪欲乃祸源。”官场账册虽无《百官行述》之名,却有其实,其警示至今犹存:一人贪,百官腐;一念差,万劫不复。所谓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,民心如水,载舟之水亦可覆舟,岂可不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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