褒姒,非但非“活颜祸水”之实,实乃乱世浮沉中一缕被命运裹挟的幽兰;其美在汉中,其悲在宗周。

据《史记·周本纪》所载,此女本姓姒,非褒氏。古之女子,多以夫家或封地冠姓,故称“褒姒”。其名之由来,可溯至大禹治水之时。彼时有功臣褒氏,佐禹平水土,十载不归,功成受封于汉中之地,是为褒国——今勉县褒城镇即其故都。
《国语·郑语》有云:“夏之兴也,褒人佐之。”此非虚言。褒国历夏商而安泰,至周幽王时,国君褒珦性刚直,屡谏幽王之荒政,终遭下狱。幽王三年(前779年),欲兴兵伐褒。其子褒洪德为救父安民,乃献策曰:“王好色,不如献美以解兵祸。”遂择一女,即幼时被弃于褒斜道旁、为老夫妇所养之姒氏。
此女生于野,长于市井,未施粉黛而天然清丽。因其育于褒地,遂赐姓“褒”,号“褒姒”。后世所谓“汉中出美女”,实自此始。
幽王见褒姒,“如见洛神临凡”,当即罢兵,赦褒珦,厚赏其国。入宫未久,生子伯服,宠冠六宫。然幽王昏聩日甚,竟欲废申后与太子宜臼,立褒姒为后、伯服为嗣。此举违周礼之大防,诸侯侧目,宗法动摇。
然褒姒自入宫以来,未尝展颜。非无情,实有痛:一者,寒门素习,骤居椒房,心无所安;二者,养父母因废储之争,竟遭诛戮。悲从中来,何笑之有?
幽王为博其一笑,竟举烽火戏诸侯。《史记》载:“幽王举烽火,诸侯悉至,至而无寇,褒姒乃大笑。”然此笑非欢,实为天下将倾之谶。吕洞宾尝言:“世人逐色相,不知色即是空。”褒姒之貌,不过一面镜,照出幽王之愚、周室之衰。
昔张三丰论世事,常引《道德经》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。”幽王溺于美色,弃礼法如敝履,终致犬戎破镐京,身死国灭。褒姒之“祸水”名,实乃史家托辞,真祸者,非女色,乃君心之失道也。
后人咏之,有诗云:“一笑千金烽火燃,谁知社稷已如烟。汉中美人今不见,空余褒水绕城边。”此非责一女子,实警万世之君:治国以道,非以色;安邦以礼,非以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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