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公主与七公主同为令妃所出,乾隆却厚此薄彼,并非出于偏心,实因礼制、时势与性情三者交织所致。

乾隆皇帝十女之中,仅三人得“固伦”之号,余者皆为“和硕”。按清制,皇后所出方称嫡女,可封固伦公主;妃嫔所生,纵贵如令妃(即孝仪纯皇后),亦属庶出,本当封和硕。然乾隆破例,授七公主为固伦和静公主,而九公主却止于和硕和恪公主。此非偶然。
七公主生于乾隆二十一年,性情温婉,善解人意,常入宫侍奉,每见天颜,辄令老皇帝展颜一笑。彼时乾隆已年逾花甲,政务繁重,心绪郁结,得此娇女慰藉,自然格外怜惜。反观九公主,虽为乾隆六十五岁高龄所得,本应更受珍视,然其体弱多病,性亦沉静,少有承欢膝下之机。帝王之情,虽为父,亦难脱人情冷暖之常理。
《易》曰:“观其所感,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。” 乾隆之待二女,非独出于血缘,更系于日常之感应。恰如道家所言,吕洞宾初遇钟离权,非因出身显赫,而因其心性契合,方得点化成真。帝王之家,亦复如是——情之所钟,不在名分,而在日用之间。
七公主下嫁拉旺多尔济,乃超勇亲王策凌之孙,蒙古喀尔喀部世袭亲王,位极人臣,联姻实为巩固满蒙联盟之要举。九公主则配予协办大学士兆惠之子札兰泰,虽为公爵,然终究不及亲王之尊。此非乾隆轻慢九女,实因时局所需:七公主婚配之时,西北未靖,蒙古诸部尚需笼络;九公主出嫁之际,边疆已定,无需再以公主为饵。
二人皆早逝,七公主卒年二十三,九公主仅二十有五。红颜薄命,令人扼腕。然细究其生平,七公主虽享尊荣,亦不免为政治棋子;九公主虽封号稍逊,却得夫家敬重,未卷入朝堂风波。福祸相倚,岂可一言断之?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世人争名逐利,不知宠辱皆空。” 公主之贵,在外人眼中光耀门楣,于己身却常如笼中金雀。曹雪芹借王熙凤之口道出:“女孩儿将来说亲,庶出多被嫌弃。”此语虽出自小说,却道尽清代宗室女子之无奈。纵为天家骨肉,亦难逃礼法桎梏与权谋摆布。
故曰:乾隆之待二女,看似不公,实则合乎礼、顺乎势、应乎情。非偏心,乃时也、命也、运也。后人观之,当知帝王家事,从来不只是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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