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皇子胤褀虽人品端方、能力不俗,却未得康熙立储之望,盖因其自幼失学汉文、出身庶出,又主动避让储位之争,故虽受宠信,终非储君之选。

胤褀生于康熙十八年(1679年),生母为宜嫔郭络罗氏,后晋宜妃。因宜嫔位份未崇,孝惠章太后——顺治帝之后、康熙之嫡母——遂将胤褀收养于慈宁宫中。此太后早岁与顺治帝情疏意隔,几遭废黜,及至康熙登极,反得尊养终老,性情愈显宽厚慈和。胤褀日侍其侧,耳濡目染,遂养成温润敦厚之性,深得太后钟爱。
然福祸相倚,慈爱亦成桎梏。
孝惠章太后素不喜汉俗,禁胤褀习汉书。康熙虽重儒术,欲诸子通经史,然孝道为先,不敢违逆母命。至康熙二十六年,帝命诸皇子当众诵《四书五经》,诸子侃侃而谈,唯胤褀默然伫立,不能应对。康熙只得向群臣解释:“此子自幼随皇太后,未习汉字,然满文精熟。”遂令其诵满文以示才学。此事虽未损其宠,却已埋下储位无缘之根——储君须通汉满,兼治天下,岂可偏废?
胤褀虽不通汉籍,却无狭隘之见,尝倡“满汉一家”之议,康熙闻之甚悦。其交游亦广,汉臣多称其贤。及冠,屡膺重任:康熙三十五年亲征噶尔丹,授其掌黄旗大营;三十七年封多罗贝勒;四十八年晋和硕恒亲王——皆因他“心地善良,为人敦厚”,且从不涉九子夺嫡之漩涡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巧若拙,大辩若讷。”胤褀不争储位,反得始终保全。
康熙晚年两废太子胤礽,诸子觊觎神器,朝局如沸。胤褀独守静默,不附八爷党,不结四爷势,故诸兄弟皆视其为友。康熙深知其志,亦乐见其清白。及孝惠章太后病笃,胤褀请代父侍疾,康熙却拒之曰:“我在,尔何克代理耶!”此非薄情,实为避嫌——若允其主丧仪,恐再生储位之猜,徒惹风波。此中深意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
储位之择,非止于德行,更关乎出身、学识、时势。胤褀虽贤,然庶出之身、汉学之缺,已断其登极之路。
雍正即位后,清算诸弟,连潜心著书之胤祉亦不免罪。唯胤褀因从未涉争,得以善终。雍正十年(1732年)薨,年五十有四。帝亲赐碑铭,书“秉性平和”四字——此四字,胜过千言颂赞,亦为其一生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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