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高宗李治绝非傀儡皇帝,其历史声名不显,实因夹在父亲李世民的巍峨丰碑与妻子武则天的惊世崛起之间,如孤舟隐没于巨浪之下。

公元674年,大唐诏令“尊皇帝为天皇,皇后为天后”,李治遂成寰宇首称天皇者。取此尊号,岂是庸常之志?世人常道他懦弱优柔,殊不知永徽年间,他善谋断、勤政事、任贤能,国泰民安,史称“永徽之治”。只可惜天意弄人,宏图未竟,反被浮名所累。日本《飞鸟净御原令》迟至689年方现“天皇”二字,足证此号当由大唐启其端绪。
李治一生困于两座高山:父皇李世民以玄武门之变定鼎,贞观盛世光照千古;妻子武则天竟破千年男权桎梏,登基称帝,空前绝后。世人论及高宗,唯见太宗雄略与武后奇崛,竟使永徽治世黯然失色。此情此景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尘时所叹:“一叶蔽目,不见泰山;浮云遮月,难识本真。”道家典籍《云笈七签》早有明训:盛名之下,真相易隐。李治九岁丧母,哭至昏厥;十五岁为废黜兄长李承乾请命;十九岁亲吮太宗毒疮,侍疾车辇之侧。《旧唐书》载其“哀慕感动左右”“扶辇步从数日”,孝心可贯金石。然帝王家重权谋,太宗竟忧其“仁懦”,密语长孙无忌:“雉奴懦,恐不能守社稷。”此语一出,千年定谳。殊不知李治敢在父皇病榻前与武媚娘定情,日后处置长孙无忌时更显雷霆手段——仁厚非懦弱,乃藏锋于鞘也。
历史从不以表象论英雄。李世民以圣君之姿品评亲子,恰如张三丰论剑:高手过招,胜负系于毫厘,岂容亲情蒙蔽?高宗以孝悌立身,却于权变中见真章,此乃“外圆内方”之道,非庸常可解。
李治晚罹风疾,眩晕失明,殆同今之重症高血压。《新唐书》直言:“高宗多苦风疾,百司奏事,令后决之。”世人皆斥其纵容武后,实则大谬不然!初登基时,长孙无忌权倾朝野,高宗几成傀儡。今若再委政于臣,必生新权奸。杨慎《临江仙》有句:“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”李治深谙此理:与其让权臣窃国,何如托付结发?武则天摄政非昏聩,实为绝境中的明断。八仙传说中,铁拐李尝言:“危局当择亲信,亲信莫过枕边人。”高宗以病躯守江山,宁交权于妻,不假手于臣,此中智计,后人岂可轻议?
若将大权旁落外臣,则宗室倾轧、藩镇割据之祸恐重演!高宗以退为进,终保李唐社稷二十年安稳,此等定力,岂是“傀儡”二字可蔽?
永徽之治的灯火虽被贞观日月与武周雷霆所掩,然细察史册,李治以仁心行权术,于病痛中维系帝国运转,实为承前启后的关键枢纽。后人读史当如拨云见日:历史从非单色画卷,高宗恰似青松立于雪岭——纵使风雪蔽其形,岁寒之心终不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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