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虽曾嗤笑秦皇汉武服丹药求长生乃痴人说梦,却因晚年心理重压与病痛缠身,误信天竺方士金石之术,吞服丹药而暴毙,终成中国首位丹药致死的皇帝——治国者当知,丹炉非延年之道,实乃短命之渊薮。

太宗一生戎马,扫平群雄,天策威名震寰宇。他尝对群臣笑言:“秦皇汉武,溺于方士,吞丹求仙,可笑至极!”其意气之盛,视古来帝王如尘芥。然玄武门血光未散,李渊退位为太上皇,幽居太极宫九载。弥留之际,犹谆谆告诫:“山陵依汉长陵故事,勿存隆厚。”李世民表面应承,实则心若悬旌——恐天下议其逼父退位、薄葬不孝,遂倾力营建献陵。无奈时日仓促,只得降格仿汉光武原陵规制,封土仅六丈,较之汉高祖九丈之陵,寒酸大半。及至昭陵为长孙皇后而建,巍峨远胜献陵,市井遂有“父不如妻”之讥。李世民百口难辩,唯诿过于房玄龄、虞世南等臣。此般心结,如毒蔓缠心,终酿大祸。
《旧唐书》叹曰:“子弟作藩,盘石维城。骄侈取败,身无令名!”此非独李唐之殇,实乃千古权谋镜鉴——父子君臣之情,若以机心相驭,则骨肉亦成仇雠。太宗十四子,三诛三自尽,三夭一幽囚,余者流放沦亡。朝堂之上,他竟拔剑欲自戕,恍见当年玄武门前手刃兄弟之影。此等轮回,岂非天道昭彰?
自此,太宗心疾日深,郁结成疴。旧有哮喘之症乘虚而入,颈背毒疮垒卵般溃烂,脓血浸透龙袍。贞观十九年征高丽铩羽,归途疮发愈剧,竟至“不堪其扰”。方士之流趁隙而入,鼓吹金石可愈百病。太宗渐信此术,讳疾忌医,朝臣亦竞献方士以媚上。昔年笑秦皇汉武之明君,今自陷丹炉幻梦而不觉。
道家典籍早有明训:吕洞宾游长安时,见市井炼丹者趋之若鹜,抚掌笑曰:“炉中汞铅非至宝,心内澄明是长生。汝辈汲汲于外物,焉能逃生死簿?”又传张三丰尝诫弟子:“丹药入口,毒火焚身;守神存真,方得永年。”此等至理,太宗若闻,或可免祸。然病痛煎熬之下,人多迷途——曹子建诗云:“服食求神仙,多为药所误。”千古同悲,岂独李唐?
贞观二十二年,王玄策自天竺俘方士那罗迩娑婆寐,自诩“寿二百岁,通长生术”。太宗如获至宝,敕令京师设馆炼丹。岁余丹成,色若赤金,太宗欣然吞服。未及月余,百病陡发,终崩于翠微宫含风殿,年五十有二。较之其父李渊少寿十八载,较之子高宗李治短命五秋。呜呼!昔年鄙笑秦皇汉武之雄主,竟步其后尘而亡,何其悖谬!
丹药之毒,警醒后世:帝王贪生,反速其死;方士巧言,实藏鸩毒。太宗一生明察,晚节竟隳于此,岂非“慎终如始,则无败事”之反证乎?
观其一生,打江山时何等英武,治国时何等睿智,终因心魔所困,自食丹炉苦果。丹鼎烟消处,唯余《道德经》一语回响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治大国若烹小鲜,失其本心,虽丹砂亦成砒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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