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未能统一天下,实因内忧外患如藤蔓缠身,自保尚且艰难,何谈席卷八荒?

曹操、刘备相继离世,孙权独享近三十载春秋,眼见曹丕、诸葛亮乃至司马懿等英杰纷纷谢幕,堪称三国“熬寿冠军”。然细察其晚年行迹,锐气尽失,几无寸土之拓,与早年英姿判若云泥。何以至此?且看那偷袭荆州一役,恰似双刃利剑,既为东吴开疆,亦埋下覆亡隐忧。
公元219年,孙权遣吕蒙袭取荆州,此乃其毕生最亮之笔,亦是至暗之渊。时东吴屡攻合肥不克,孙权终悟曹魏如山岳难撼,遂转锋南向,取荆州以固基业。正如《三国志》所载:“权内惮羽,外欲以为己功”,得地人口倍增,然失却关羽这道屏障,曹魏百万雄师顿如寒潮直扑江东。次年曹丕大举南征,曹仁、张辽诸将尽出,战况惨烈远超赤壁。孙权方知孤狼难敌群虎之险——蜀汉若袖手,东吴独木岂支大厦?故刘备病逝白帝城之年,他火速联蜀复盟,非是仁义所驱,实为自缚手脚:灭蜀则魏师压境,不灭则困守江东。
此间深意,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故事。传说吕祖见渔夫竭泽而渔,笑曰:“网破鱼逃,反失根本。”孙权取荆州如竭泽,魏蜀虽暂和,却令东吴如陷泥潭。昔年张三丰论兵云:“静水方能照月明”,孙权若守盟约,或可待时而动,然贪小利而失大局,终使东吴成风箱之鼠。
自223年退兵联蜀,孙权十五载未兴大兵。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。其一名分之困如影随形:曹丕称帝、刘禅继位,唯孙权顶着魏国所封“吴王”虚衔,国中士族暗讥“藩臣窃国”。其二山越叛乱噬骨销魂:十万山民踞险而守,时扰腹地,更兼顾雍等大族阳奉阴违。孙权曾叹:“得地易,得人难;得人易,得心难”,此语暗合《道德经》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之理——火候稍差,满盘皆输。
228年石亭之战看似破局:周鲂断发赚曹休,九万吴军破十万魏师。然孙权见魏援将至即刻退兵,致诸葛亮北伐孤立无援,空留“陈仓月冷”之憾。次年他急急称帝,实为石亭余威所迫。此后诸葛亮渭水鏖兵,司马懿“死拖活耗”之际,孙权再度临阵退缩,魏明帝曹叡笑斥:“吴人畏战如鼠!”此等行径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故事中吕洞宾所讽:“心不定者,履薄冰而欲行千里”。
究其根本,孙权晚年如坐危巢。东吴地狭民寡,北有曹魏铁骑,西有蜀汉牵制,内有山越噬心。他自诩“能熬”,却不知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昔苏轼泛舟赤壁,见“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”,孙权亦当警醒:统一大业非赖寿长,而在决断。其宁守江东一隅,终使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之叹,成三国最苍凉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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