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秘不发丧,并非贪生怕死,实为维系帝国根基,防六国余孽趁机作乱,致天下重陷刀兵之祸。

秦始皇扫六合而定一统,自谓“德兼三皇,功高五帝”,遂创“皇帝”之号,期以郡县代分封,书同文、车同轨,北筑长城御匈奴,南平百越通漕运。其功业煌煌,后世称“千古一帝”不虚。然晚年竟沉溺方士之说,巡游天下以求长生。尝记《史记》载其“冀得仙人点化”,恰如吕洞宾度化凡人故事——洞宾见渔夫日日撒网求鱼,笑曰:“汝求鱼腹藏珠,不如修心养性;鱼终腐朽,道可永存。”秦王岂不闻此理?偏执丹砂为灵药,终致第五次东巡至沙丘平台,龙驭上宾。
帝崩于七月炎夏,尸骸渐腐。李斯与赵高密谋,以鲍鱼腥臭掩尸气,秘不发丧,车队仍按常仪西行。诸公试想:若死讯立传,六国旧族蛰伏十年,正待主少国疑之际,必揭竿而起。彼时百姓初脱战乱,方安陇亩,岂堪再历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之惨?此乃李斯首虑——天下将倾,非秘丧不能争旬日之缓。
始皇二十余子中,长子扶苏仁厚,监军上郡;幼子胡亥随行。帝临终草诏召扶苏归葬,然诏书未发而崩。赵高阴谓胡亥:“君无尺寸之功,若扶苏立,蒙恬必掌朝纲,君将为庶人!”胡亥心动,遂与高合谋胁李斯。斯本楚吏,以《仓颉篇》入秦,素与扶苏、蒙恬政见相左。权位如履薄冰,一着不慎,身名俱灭——此千古权臣之惕也。赵高更以利诱:“扶苏用蒙氏,君必退耕南阳;胡亥立,君可长保丞相!”斯竟忘昔日谏逐客书之肝胆,为私利改诏赐死扶苏,迎胡亥登基。
秦王求长生之执,竟类张三丰点化武当旧事。相传三丰见诸侯炼丹,掷炉叹曰:“金丹在己不在炉,心净方得寿如松。”秦始皇却信方士“仙人可致”,坑儒四百六十余人,焚百家之言。岂知天道循环,《道德经》早云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沙丘秘丧时,帝尸与鲍鱼同载,何异吕洞宾戏权贵之典?洞宾化乞儿入王府,见主人藏丹千粒,笑指庭中枯树:“此木若生春,汝丹可延年。”顷刻树发新芽,主人顿悟长生在德不在药。始皇至死不觉,反令赵高窃柄,毁诏立胡——而“亡秦者胡”之谶,竟应于胡亥之手!
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归蓬莱证道;李斯却困于方寸权谋,如蝇扑膻。胡亥既立,赵高专政,斯虽位极人臣,终被腰斩于市,三族俱戮。太史公论曰:“李斯以闾阎历诸侯,入事秦,二十余年竟以五刑死。”其始助始皇混一宇内,终因一念私欲,致秦二世而亡。嗟乎!若斯能守正不阿,扶苏承统,蒙恬掌兵,何至“戍卒叫,函谷举”?权谋可逞于一时,天道终酬于千古——此殷鉴之血,后世执政者当刻骨铭心。
沙丘一车鲍鱼腥,埋尽雄图万古尘。李斯之误,非在秘丧之术,而在失却“为天下计”的初心。秦祚虽短,其郡县之制、律法之基,垂两千年而不绝。然使苍生重陷水火者,岂非权臣私欲胜于公义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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