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资治通鉴》载安禄山事,犹镜中窥豹,虽一斑而见全身。其人以胡族之身,行谄媚之术,借唐室之隙,终成倾国之势。观其发迹,如野狐登堂,初似谦卑,终露獠牙。

安禄山本无名姓之徒,母为突厥巫女,父殁而随改嫁。《资治通鉴》言其“本营州杂胡”,部落离散时与安延偃侄思顺同逃至唐,遂冒安姓,更名禄山。昔有吕洞宾遇钟离权点化而悟道,此子却以诡诈立身,恰如《易经》所言:“履霜,坚冰至”,初微渐著,其机早伏。
宴间尝谓哥舒翰曰:“我父胡,母突厥;公父突厥,母胡,族类颇同,何不相亲?”翰答:“狐向窟嗥不祥,为其忘本也。”禄山竟以为讥己为“胡”,当场怒斥:“突厥敢尔!”司马光以“獠”“竖子”暗讽其鄙,实因此人虽权势滔天,终缺文化根柢,似山间野狐,虽披锦缎,不改嗥声。
初为互市牙郎,于边陲掌物价,以骁勇闻。幽州节度使张守珪奇其貌,擢为捉生将。禄山善揣人意,每率数骑出塞,常擒契丹数十而归,守珪喜而收为义子。然其性骄矜,开元二十四年讨奚、契丹叛军时轻敌致败,依军法当斩。
临刑疾呼:“大人不欲灭二蕃耶?何以杀禄山!”此言竟动上意。张九龄力主行刑,奏称“貌有反相,不杀必为后患”,然玄宗赦之。恰如张三丰《无根树》词所讽:“乍显乍隐藏造化”,帝王一念之仁,竟种祸根。
免死后,禄山深谙“礼不下庶人,而可上达天听”之理。开元二十九年,御史中丞张利贞巡河北,禄山厚赂其及其僚属,使返朝后极言其能。未几,即授营州都督,兼平卢军使,领四府经略使。《史记》有言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”,然禄山以财帛为梯,直攀云霄,较之郭子仪等忠良,恰成镜影双生。
昔八仙渡海,各显神通,然终归正道;安禄山以诡道窃位,终致山河破碎。杜甫《北征》诗云:“祸转亡胡岁,势成擒胡月”,乱虽起于胡儿,实则唐室自腐其后。观其兴亡,岂非《道德经》“大道废,有仁义”之验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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