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一生纵横天下,少有惧色,却有三人如刀悬头顶、影随身后,令他终生不敢轻忽——其中两人,正归于蜀汉麾下。

建安十六年,关中震动。西凉名将马孟起为报父兄之仇,率铁骑直逼潼关。他出身戎马世家,年少时即以勇武闻名西陲,一杆长枪出入千军,如入无人之境。《三国志》载其“有信、布之勇”,实非虚言。
那一战,曹操败走渭南,割须弃袍,狼狈不堪,几乎丧命。后来曹操叹道:“马儿不死,吾无葬地也。”此言似惊似惧,似敬似惮,透出一代枭雄罕见的悚然。
沙场相逢,不只是刀剑之争,更是气势之较。马超代表的,是西凉人那股永不低头的烈火之气。这火,曹操终其一生未能扑灭。
若说马超是曹操的“外惧”,那关羽,便是他的“内患”。云长其人,武艺绝伦,忠义贯天,曹操既爱其才,又畏其志。
昔日许都城中,曹操赠金赠马,上马金、下马银,封侯拜将,极尽笼络之能事。然关羽心如铁石,终挂印封金,千里寻兄。临行时,曹操竟不忍追杀,反而拦阻部下,任其离去——因为他深知,杀之则失天下英雄之心,纵之则遗将来大患。
果然,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水淹七军、威震华夏,直逼许昌。曹操几欲迁都避其锋芒。其势如狂风卷地,其忠如皓月悬天。曹操一生善于用人,却始终未能真正“用”得了关羽。这种无力,化作了一生的敬畏。
道家常说“刚不可久,柔不可守”,关羽却是刚柔并济。其刚在勇,其柔在义。他不像吕布只见利忘义,也不似张飞暴而少思。他是将才,更是圣人——后来更被道教奉为“关圣帝君”,岂是偶然?
与前两位不同,周瑜出身江东士族,风流蕴藉,雅量高致。他并非沙场搏命之将,而是运筹帷幄之帅。
赤壁一场大火,烧退了曹操统一天下的野心,也烧出了周瑜不朽的威名。《三国志》评其“性度恢廓,实奇才也”,苏轼在<《赤壁赋》>中亦有“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”之叹——写的是孔明,赞的又何尝不是公瑾?
曹操平生自诩善用兵,多诡计,却在周郎面前步步受制。火攻计成,曹军战舰连环崩毁,北方士卒不习水战,溃不成军。这一败,不是力不如人,而是智不如人。
用兵如修道,讲究时机与形势。周瑜胜曹操,非只靠火与风,更靠一个“势”字。如《道德经》言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”水军出身的周瑜,恰是以柔克刚、以弱胜强之典范。
曹操何许人也?乱世之奸雄,亦乱世之英雄。他能畏三人,正因其能识人。马超如虎,关羽如龙,周瑜如凤——皆非池中之物,皆非权位可牢笼。他们的存在,照见的何尝不是曹操心中的阴影与光明?
世间豪杰辈出,相争相畏,相克相生,或许这才是历史最耐人寻味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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