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贤确为武则天亲子,其谋反案亦非冤狱,然母子相残之局,实乃权力与猜忌交织的悲剧。

李贤之出身,史书多以曲笔暗示其为武则天姊武顺所生。然考其生年,武则天于永徽五年(654年)封后,十二月随高宗祭昭陵途中产下李贤,与长子李弘诞辰相隔两年余,与安定公主仅差十一月。时序虽密,未违常理。
武顺嫁贺兰越石,生敏之与魏国夫人贺兰氏。史载“韩国出入禁中,一女国姝,帝皆宠之”,一个“皆”字,道尽武顺母女同侍李治之秘辛。然李贤诞时,武顺年逾三十,武则天方三十,贺兰氏至多十一岁。生理或有可能,然终无实据。
《新唐书》载:“宫人或传贤乃后姊韩国夫人所生”,此流言如野火蔓延,使李贤“益疑不安”。武则天赐《少阳政范》《孝子传》以训诫,反添太子惶恐。母子裂隙,似刀刻斧凿,终难弥合。
仪凤四年(679年),术士明崇俨遇刺,武后疑太子所为。次年,遂使人告发东宫藏甲谋反。薛元超、裴炎、高智周三相共审,果于马坊搜得铠甲数百。罪证既现,李贤遂废。
然此案有三重疑窦:薛元超曾因上官仪案流放,非武后党羽;裴炎时为东宫属臣,高智周年迈请退,皆未因审案得赏。高宗本欲宽宥太子,武后执意严惩,竟成定局。若谓冤案,何以三臣无一附和?若谓实罪,又何须武后强谏方定?
权力如炉鼎,能炼金亦能焚身。昔吕洞宾云:“一念嗔心起,百万障门开”,武后之疑与李贤之惧,恰似双刃相斫。宫中甲胄可搜,人心隔阂难量。若非母子早已互忌,区区流言又何至于燎原?
李贤之死,非仅一桩宫闱疑案,更是权力棋局中母子互为囚徒的缩影。旧史曲笔如雾,然究其根本,身在帝王家,亲情亦成兵戈。读史至此,犹闻太白叹息:“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,使人听此凋朱颜”——宫阙重重,何尝不是蜀道险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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