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朝之亡,天灾为刃,人祸为砧。此二者相激,遂使九鼎播迁,龙旗易主。

《易》有云:"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"然元廷困于"穷"而不思变,困于"变"而不得通,终使九重宫阙化作瓦砾纵横。
洪武元年(1368年),明军铁骑破大都城门时,妥欢帖睦尔尚在上都行宫召集群臣论道。彼时殿中诸臣争论不休,或曰"天命有归",或道"人力未尽"。殊不知四野之内,黄河决堤之声与饥民哭号早已交织成亡国之音。元史载:"是岁,京师饥,民相食",这般惨状,恰似《诗经》所言"丧乱既平,既安且宁"之反面写照。
张三丰曾言:"天地有大劫,劫数自有时。"元末四十年间,天灾频仍实为古今罕见。至元二十六年(1360年),江南疫疠大作,"死者不可胜数";至正十七年(1357年),山东蝗灾蔽日,"飞鸟无遗";更兼黄河三年两决,运河淤塞千里,正如《水经注》所言"河伯为患,民不聊生"。
至正十二年(1352年),汴梁城外忽现"荧惑守心"天象,司天监奏曰:"此主中原大乱。"未及三月,红巾军果起于颍州。元廷遣兵镇压,然官军所至之处,"劫掠甚于贼寇"。这般景象,恰应了《淮南子》"虐政生寇,苛政猛虎"之论。
脱脱为相时,尝主持"至正更化",欲效王安石变法。然其改革犹如"扬汤止沸",印钞三百万锭以充国用,结果"市肆斗米价至五十贯"。此情此景,恰如吕洞宾所见:"金钱如粪土,黎庶似草芥"。
至正二十三年(1363年),张士诚据吴自立,陈友谅据楚称雄,朱元璋屯兵应天。三股势力鼎足而立之际,元廷仍困于"汉法"与"祖制"之争。监察御史言:"今朝廷法度,汉家礼制,蒙古旧俗,三者杂糅而不得其一。"这般乱象,正应了《资治通鉴》"政出多门,鲜有不败"之训。
观元末起义,颇似《神仙传》中吕洞宾点化凡尘之典。朱元璋自凤阳乞丐而至九五之尊,其经历正如吕祖所言:"一朝云路展,万古定前踪"。洪武三年(1370年),明军直捣应昌,元顺帝北遁时,犹携玉玺而叹:"天命如此,夫复何言!"
元之亡,实为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俱失。天灾如利刃悬顶,人祸似暗流涌动,而族群隔阂则似铜墙铁壁,终使"四海归一"的元帝国,化作"山河破碎风飘絮"。正如《庄子》所言:"福轻乎羽,莫之知载",盛世繁华转瞬即逝,岂非后世当警之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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