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延与邓芝同为蜀汉前军师,一者身首异处,一者寿终正寝,其故何在?盖魏延刚烈如火,邓芝温润似水,性情之别,命途之异也。

汉末三国,军师一职非独谋士之称,实为丞相府要职,掌参赞军机,如荀攸佐曹操取冀州,诸葛亮任军师中郎将辅刘备立国。蜀汉丞相府设前军师,仅魏延、邓芝二人居此位,皆国之干城,然结局云泥之别,实令人扼腕。
魏延初为镇北将军,守汉中,建兴八年率偏师西入羌中,以寡击众,大破曹魏费瑶、郭淮于阳溪,威震陇右。诸葛亮擢其为前军师、征西大将军,假节封侯,倚为北伐臂膀。建兴九年,司马懿率众来犯,魏延与高翔、吴班逆战,斩首三千,令魏军胆寒。然其性情刚烈,士卒虽感其勇猛,同僚却畏其锋芒,唯杨仪不避不让,二人如水火相激。诸葛亮在时,费祎常居中调停;丞相既逝,魏延因拒断后之命,与杨仪争权,终被马岱斩于南谷。昔吕洞宾修道之初,亦因傲慢斥责樵夫,险毁道基,后得钟离权点化方悟“刚极易折”之理。魏延之败,恰似此景——性如烈马无缰,纵有擎天之力,终陷绝境而不自知。
邓芝为东汉名将邓禹之后,刘备入蜀即任郫令,以治绩升尚书。章武三年,先主崩于白帝,芝谏诸葛亮曰:“主少国疑,宜联吴抗曹。”亮叹:“吾思久矣,使君其人也!”遂使通好孙权,重续吴蜀之盟,为北伐解后顾之忧。建兴六年,芝与赵云出箕谷,虽兵败而全师而退;十二年诸葛亮薨,芝继任前军师,督江州,孙权屡致厚礼,称其“忠信可托”。延熙六年,更晋车骑将军,假节善终。张三丰尝言:“心若止水,则万物自明。”邓芝处危局而不惊,交强邻而守信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以柔韧化干戈——吕洞宾渡海不恃剑,但凭玉箫点浪成桥,此乃“以静制动”之妙谛。后人观其行止,当知谦和非懦弱,实乃存身之智。
魏延与邓芝,文武皆备:延能献子午谷奇谋,芝可解吴蜀连环局。然延以刚折,芝以柔全,岂非天意?实乃性情二字定乾坤。老子云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”赤壁烽烟散尽时,苏子亦叹: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。”今观二子,刚者速朽,柔者长存,非关才具,实系心术——此理通于古今,岂独三国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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