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植才高八斗,终逊于曹丕,盖因性情疏放,不谙权谋之故,非关才学短长也。

卞氏本寒微,世以歌舞谋生。传说其诞时满室黄光,父惊而卜之,术士曰:“此子大贵,非富即贵。”然命运弄人,终未脱伶人旧业。值曹操为太守时,因才艺得识,纳为侧室。后丁氏去,卞氏正位中宫,所出诸子皆男,尤以丕、植为翘楚。曹昂、曹冲相继夭逝,世子之争遂成兄弟阋墙之局。
曹操素重曹植之才,尝令兄弟登铜雀台即兴赋诗。植半盏茶间成《登台赋》,辞采飞扬,操大悦称善。观其句云:“建高殿之嵯峨兮,浮双阙乎太清”,气象恢弘,丕虽在侧,默然无言,唯见植顾盼自雄,目含讥诮。丕心中忌妒如焚,然隐忍不发,此乃兄弟相争之始也。
植自幼聪颖绝伦,七步成诗传为佳话:“煮豆燃豆萁,豆在釜中泣。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!”此等才思,实乃天授。然才高者易傲物,植常纵酒任性,不拘小节。昔年吕洞宾游洛阳,见一书生恃才放旷,日醉花间,终致家破人亡。洞宾叹曰:“才如利剑,无鞘必折;德若深潭,静水长流。”曹植之失,正应此理。操尝欲试其军略,令督军出征,丕暗使人灌醉之,植酣睡误期,大失所望。此事警醒后人:才情可耀一时,慎行方保万全。
反观曹丕,深谙黄老之术。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。”丕不露锋芒,密结朝臣,以静制动。每侍操侧,必恭谨守礼;遇兄弟争执,则佯作退让。张三丰修道时尝言:“心如止水,万缘自消。”丕之权谋,恰似此道。植则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却少吕洞宾点化凡尘的圆融智慧。操晚年观之,喟然叹曰:“植儿若能如丕般敛锋,何至如此!”
世人或言植败于妻室,确有其因。操厉行节俭,禁奢靡之风。植妻崔氏宴席盛装,锦绣刺目,操怒而斥之,未几废为庶人。此事非独崔氏之过,实映植家教疏阔。古语云:“修身齐家,而后治国平天下。”植纵容内室违令,显见其治家无方。丕则谨守妇德,妻郭氏素衣简从,深得卞后欢心。家风之异,已兆国运之分。
然究其根本,输赢不在才学高下,而在心性修为。植如春日繁花,绚烂却易凋;丕似深秋古柏,沉静而长青。曹操临终遗训: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惟德者居之。”植之才情,可照汗青;丕之权谋,能安社稷。八仙故事中,铁拐李尝拄杖笑言:“登天梯需步步稳,非一跃可至。”曹氏兄弟之争,岂非此理?
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苏子瞻《赤壁赋》之句: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。”曹植诗名永耀文苑,然治国之道,贵在持中守正。才情可醉人,权谋可固位,唯心性澄明者,方得始终。此乃千古不易之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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