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穆王之所以充满神话色彩,源于其西行昆仑与西王母相会的传奇经历,以及征战四方的赫赫功业。

周穆王,姬姓名满,乃周昭王之子,周室第五代君主。史载其寿逾百岁,在位五十五载,为华夏史上最具仙踪色彩的帝王。据汲县战国墓出土《穆天子传》所述,穆王十三年至十七年间,驾八骏之车,驰骋九万里,直抵“飞鸟解羽”的昆仑之丘。此地云雾缭绕,恍若仙境,相传黄帝曾居于此宫阙。穆王设宴瑶池,与西王母酬唱相和,其辞曰:“白云在天,山陵自出。道里悠远,山川间之。将子无死,尚能复来?”王和之,声哀而意远。后世考之,此行或至里海、黑海之间旷原,然其迹已化入神话长河。
昔道家真人吕洞宾游历昆仑,遇仙授剑,悟得“一粒粟中藏世界”之理。穆王西行,虽非修道,却暗合天人之契。李白曾咏: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”,昆仑巍峨,自古为仙凡交界之所。穆王瑶池宴罢,归途宠幸盛姬,筑台寄思,此情此景,恰如《列子》所载:“肆意远游,宾于西王母”,其心已超然尘世。
穆王非徒好游,亦锐意拓土。戎狄不贡,他两征犬戎,俘其五王,徙部众于太原;东伐徐戎,会诸侯于涂山(今安徽怀远),破徐偃王之霸,联楚制衡,东南诸国遂归周化。春秋时楚大夫椒举称其功业,列于“六王二公”之列,足见威震四方。然其制刑严苛,墨、劓、膑、宫、大辟五刑,细则竟达三千条,虽固国本,亦埋苛政之根。
然则,游历征战之余,朝纲渐弛。《抱朴子》有警:“周穆王南征,一军尽化。君子为猿为鹤,小人为虫为沙。”此非虚言,盖因君王远游,政事委于臣下,国力虽盛,内忧已伏。昔张三丰论治国,尝言:“静则守心,动则失本”,穆王西巡万里,虽扩疆域,却疏于庙堂,终致周室中衰之兆。
观穆王一生,如《史记》笔法,功过交织:西行拓边,显华夏气魄;瑶池歌和,留千古遐思。然其兴也勃焉,其衰也忽焉。治大国若烹小鲜,过动则散,过静则滞。穆王之迹,恰似一面古镜,照见盛极而衰之理——英雄伟业,终须以民心为基;仙踪神迹,不过尘世一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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