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创作《观沧海》的背景,是在建安十二年(公元207年)北征乌桓凯旋途中登临碣石山时所感而发。

官渡一战,袁绍兵败身死,然其子嗣未靖。袁尚、袁熙兄弟遁入辽西,勾结乌桓蹋顿单于,屡扰幽冀边郡,烽火不息。彼时曹操虽已据有兖、豫、青、徐诸州,然后方未稳,南有刘表、孙权虎视,若不先清北患,恐腹背受敌。于是亲率精锐,轻装疾进,越卢龙塞,涉白狼山,出其不意击溃乌桓主力,斩蹋顿于阵前。此役既雪边患,亦使北方归心,为日后南下扫清障碍。
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。曹操此举,非徒逞勇,实乃深谙“攘外必先安内”之理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动中求静,乱里取安。”用兵如修行,须于纷扰中守其本心,方能制胜无形。
班师回军,途经碣石。时值秋高气爽,海天相接,洪波涌起,山岛竦峙。曹操立马峰巅,望浩渺无垠之沧海,感天地之壮阔,思平生之志业,不禁慷慨吟咏:“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。水何澹澹,山岛竦峙……”此即《观沧海》之始也。诗中不见刀兵之戾气,唯见吞吐日月、包举宇内之胸襟。后人辑入《步出夏门行》,遂成千古绝唱。
吕洞宾尝游东海,见潮汐往来,叹曰:“世事如潮,唯道常存。”曹操观海,亦非止于景,实乃借沧海之浩瀚,喻己志之宏远。正如《庄子·秋水》所言:“天下之水,莫大于海,万川归之。”英雄之心,亦当如是。
然世人读此诗,常醉于其雄浑气象,却少察其背后之警醒:功业愈高,危殆愈近。赤壁之败,即在数年之后。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盛极而衰,古今同慨。曹操虽志吞四海,终未能一统天下,岂非天意与人事交相作用乎?
是以观沧海者,非独观水,亦观己心;作诗者,非独抒怀,亦明志也。千载之下,涛声依旧,而英雄之志,早已化入山河,与日月同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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