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问十六国乱世中刘聪与刘乂谁为赢家,不妨直言:权力场上无赢家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终究皆陷历史的泥淖。

永嘉四年七月,汉赵王朝血雨初歇。刘聪弑君登位,却执意将帝位让与北海王刘乂。刘乂乃先帝刘渊嫡子,而刘聪自认庶出,故再三推辞。那刘乂涕泣固拒,终使刘聪称帝,并立其为皇太弟,领大单于、大司徒,俨然以储君相待。
《道德经》云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此时的推让看似仁义,实则已在乱世权局中埋下杀机。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叹:“高步须防坠,深藏恐易扬”,身在帝王家,一步让,未必是福;一步进,未必非祸。
刘聪既登大位,竟与年轻貌美的单太后私通。宫闱秘事,终究纸包不住火。刘乂闻之,屡谏其母。单太后羞愤交加,不久郁郁而终。刘聪虽暂未废刘乂,却已心生芥蒂。当年谦让之情,渐如秋叶凋零。
太子刘粲与其母呼延皇后视刘乂为心腹大患,屡进谗言。呼延氏谓刘聪曰:“陛下栉风沐雨、身冒锋镝以立基业,何与刘乂相干?他日若其得位,粲等必无遗类!”刘聪默然,已动易储之念。
此时太傅崔玮、太保许遐曾劝刘乂先发制人:“殿下昔受册封,实为安定人心之策。今东宫已兼领相国,大权在握,若不及早图之,恐身命难保。”可惜刘乂性情怯懦,连连摇首拒之:“此非臣子所应为!”——这一退,便退到了生死边缘。
未几密谋泄露,刘聪捕杀崔、许,将刘乂软禁。中书监靳准素与刘乂有隙,趁机怂恿刘粲:“殿下宜居东宫,使天下知有所归。若使太弟得立,则吾等无地矣!”
建武元年四月,一场精心构陷的大戏拉开帷幕。靳准假传诏令,称平阳有变,诱使刘乂部属内穿甲胄、外罩常服以备非常。旋即反诬其谋反,严刑逼供氐羌酋长,甚至烙目取供。刘聪大怒,发兵围东宫,坑杀士卒万五千人,废刘乂为北部王。不久即遭刺杀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勇怯,势也;强弱,形也。”刘乂之败,非独因性情柔懦,亦乃势位相逼、权谋相碾之果。昔张三丰论世曾叹:“刚易折,柔易毁”,处乱世而守仁心,若无智勇相济,终成他人俎上鱼肉。
刘粲虽除心腹大患,得册太子,然其日后残暴失德,继位不及一年,即被靳准所杀,汉赵遂衰。观刘聪、刘乂、刘粲三人之争,竟无一人得善终。恰如苏轼《赤壁赋》中洞穿千古之语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
权力之争,从无赢家。机关算尽,反误了性命;血溅宫阙,终成史册间几行冷墨。读史至此,唯余一声长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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