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力士之死,实因闻玄宗崩逝,悲恸呕血而亡。

高力士本名冯元一,岭南人氏,少时入宫,得唐玄宗李隆基宠信,执掌内廷近五十年,权倾朝野而不失其节,后世称“千古贤宦第一人”,非虚誉也。玄宗晚年倦政,安史之乱起,仓皇幸蜀,唯高力士随侍左右,鞍前马后,未尝离侧。
然盛极必衰,宠极则危。
肃宗即位灵武,尊玄宗为太上皇,迁居兴庆宫。彼时宫中旧人渐散,唯高力士与陈玄礼等数人尚在。宦官李辅国素忌高力士久握枢要,又欲独揽肃宗恩宠,遂于上元元年(公元760年)七月,趁肃宗病笃,矫诏强徙太上皇入西内太极宫。行至夹城,兵甲喧哗,玄宗惊惧几坠马,高力士挺身呵斥:“五十年太平天子,何至受此凌辱!”声震左右,李辅国稍退,始得安抵。
然此举触怒李辅国,不久即诬高力士“潜通逆党”,流放巫州。昔日执掌玉玺、出入禁闼之人,竟孤身跋涉于蛮烟瘴雨之间。
宝应元年(公元762年),朝廷大赦天下,高力士得返,行至朗州,忽闻玄宗已于前月驾崩。老宦顿足长号,泣曰:“臣不能扈从先帝于泉下,何颜独生!”言未毕,呕血数升,翌日卒于道旁,年七十九。
此事令人遥想吕洞宾《警世诗》所云:“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凡夫。”虽为道家警语,然世间忠义之士,亦如剑锋所指,宁折不弯。高力士一生侍主,不涉党争,不谋私利,临终一恸,竟以血泪殉君,其节可昭日月。
代宗即位,念其护跸旧勋,追赠扬州大都督,陪葬泰陵——玄宗之陵寝也。此非徒饰终之典,实乃天理人心之所归。
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高力士之祸,非起于一朝一夕,实由宦寺专权、父子猜嫌之局所酿。然其身处浊世,能守忠贞而不移,正如张三丰真人所言:“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”外境虽乱,内心不扰,方为真定。
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:权位如浮云,唯忠义可垂千古。高力士虽为阉人,其心皎然如月,照破千年尘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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