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颓之乱的平息,终赖郑虢两国联手,流亡天子姬阆借郑国为跳板,积蓄力量,最终于弭地宴饮之际击溃叛军,重登王位。

周惠王姬阆,东周第五代君主,庄王之子。然其即位次年(前675年),秋意方浓时,朝堂已暗流涌动。边伯、詹父、子禽、祝跪五位大夫,因庄王生前曾有立庶子子颓之意,对姬阆继位心怀不满,遂联合旧贵族苏氏,拥奉子颓为君,悍然发兵攻王。姬阆仓促应战,不敌而出逃,先至温地,又在苏氏护卫下奔至卫国。
此中牵连,竟牵出旧怨。卫惠公早因周王收留其政敌公子黔牟而耿耿于怀,如今见子颓来投,正中下怀,遂联合南燕国,发兵攻入周朝都城,逐走姬阆,立子颓为天子。一时间,周室尊严扫地,天子流亡,天下侧目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姬阆流亡之祸,却成了日后转机之始。正如吕洞宾遇山匪,看似绝境,却能以静制动,待时而动——乱世之中,静守方为破局之基。
郑厉公素来以“尊王”为名,见周室大乱,出面调解,却未成功。次年春,他索性擒获南燕国君仲父,将流亡的姬阆安置于郑国别都栎(今河南禹县),更将王室礼器从成周悉数搬至栎,供姬阆享用。此举看似安置,实则为日后复辟埋下伏笔。
前673年春,郑厉公与虢公在弭地(今河南密县)誓师,共伐子颓。联军势如破竹,直逼都城。彼时子颓与边伯等五大夫正酣饮庆功,猝不及防,被联军斩于席间。郑、虢二君迎姬阆还都,重登天子宝座。这场历时三年的内乱,史称“子颓之乱”。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论“内乱必借外力”,此言不虚。周室衰微,天子失柄,唯有倚重诸侯之力,方能拨乱反正。然借力亦需有度,姬阆为感激郑、虢,竟将酒泉(今陕西东部)赐予虢,虎牢(今河南荥阳西北)以东之地赐予郑——周室疆域,自此又缩一分。此中得失,耐人寻味。
公元前652年冬,姬阆病逝,谥号“惠王”。《诗经》有云:“殷鉴不远,在夏后之世。”子颓之乱,如同一面镜子,照出周室衰微的根源:王权旁落,诸侯坐大,纵有天子复位,亦难挽江河日下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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