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之所以能在靖难之役中取胜,根本原因在于其父朱元璋亲手为他铺就了通往皇位的血路。

太祖朱元璋起于草莽,深知权臣之祸。天下初定,便大肆诛戮功臣,蓝玉、李善长、冯胜等宿将名臣,或族灭,或赐死,几无孑遗。其意本在为太子朱标扫清障碍,使江山永固于朱氏子孙之手。然天不假年,朱标早逝,太祖悲恸之余,竟立年幼皇孙朱允炆为嗣,跳过诸子,直传隔代。此举虽合礼法之表,却违人情之实,尤令燕王朱棣心生怨望。
帝王家事,最忌偏私。一念之差,种下骨肉相残之因。
朱元璋分封诸子于边陲要地,本欲“以亲制疏”,使宗室为国之藩篱。然藩王拥兵自重,尾大不掉。及至建文即位,深惧藩镇之危,遂行削藩之策。先废周、湘、齐、代诸王,势如破竹;继而剑指北平,欲收燕王兵权。殊不知,朱棣自十一岁封燕王,二十一岁就藩,镇守北疆十余年,屡击北元残部,麾下猛将如云,士卒效死。此非寻常藩王,实乃百战淬炼之雄主。
建文帝虽握天下之财赋、兵甲十倍于燕,然帐下无可用之将。盖因太祖晚年屠戮殆尽,宿将凋零。不得已,起老将耿炳文,又误用膏粱子弟李景隆,致使数十万大军屡遭挫败。朱棣则以孤军起事,凭其久历戎行之智,出奇制胜,数破朝廷主力。其用兵如流水,避实击虚,终自北平一路南下,直抵应天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刚强者易折,柔韧者长存。”朱棣以藩王之弱,抗天子之强,正合道家“以弱胜强”之理。吕洞宾亦有诗云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何须执著旧时因?”建文拘泥于正统之名,不知权变;朱棣则顺势而动,终成大业。
及至金川门破,宫中火起,建文帝不知所踪。朱棣入宫,指一焦尸曰:“痴儿,何至如此!”佯作悲恸,三辞而后受命,登基称帝,改元永乐。后世观之,此不过权谋之饰耳。然其登极之后,修《永乐大典》,迁都北京,五征漠北,七下西洋,文治武功,确乎卓绝。虽手段酷烈,近于乃父,然能开一代盛世,亦非偶然。
太祖欲以铁血护孙,反为次子清道;建文欲以仁政安邦,却致社稷倾危。历史之吊诡,莫过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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