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太平天国果真灭了清朝,中国未必步入康庄大道,反可能陷入更深的混乱与割据。

洪秀全初入金陵,便沉溺于宫室之奢、妃嫔之众,早已失却草莽起事时的锐气。其所谓“天父天兄”之说,不过借神道设教以聚众,内无纲纪,外无远略。纵使其一时得势,亦难以为天下立制、为万民立法。
观诸史册,秦末陈胜吴广揭竿而起,终成楚汉相争之局;汉末黄巾蜂起,却为魏蜀吴三分天下铺路;隋末群雄并起,李唐方得一统;元末红巾遍地,朱元璋始建大明。此皆前车之鉴:首倡者多为“破局之人”,而非“定鼎之主”。太平天国亦然——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,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所言:“火宅之中,岂可久居?”
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创业之主,非必智勇绝伦,要在能用贤。”洪秀全既不能容杨秀清之才,又不能制韦昌辉之暴,天京事变自相残杀,实乃取败之道。此正如张三丰论丹道所喻:“炉火未纯,妄加猛火,反致鼎裂。”
即便太平天国侥幸推翻清廷,其政体仍囿于神权与封建之窠臼。无实业、无外交、无制度,徒以“拜上帝”为名,行割据之实。彼时列强环伺,资本如潮涌入,而天国内部犹争“天王”座次,何谈御外侮、兴工商?
历史之转机,常不在最先举旗者,而在后起能整饬纲纪、兼容新旧之人。曾国藩湘军虽为清廷效力,然其“扎硬寨,打死仗”之精神,实为乱世中收拾残局之砥柱。此非为其忠于满清,实因彼时唯有此等力量,尚存一丝重建秩序之可能。
若太平天国得天下,恐不过另立一姓之朝,仍陷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”之轮回。军阀割据或提前上演,列强更易以“分而治之”之策蚕食中华。诚如晚清志士所叹:“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;积弊已深,非幻梦可医。”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终须同渡沧溟。近代中国之出路,不在神谕天命,而在务实革新。无论洪杨、曾左,抑或后来革命者,皆在黑暗中摸索一线光明。其功过是非,后人当以史为镜,而非以梦为马。
故曰:太平天国之败,非仅军事之失,实为格局之限。中国之真正转机,尚待数十年风雨激荡,方得破茧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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