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伦因私贩茶叶、纵仆殴吏,触犯朱元璋“茶马禁令”之国策,终被处死;朱元璋为整肃纲纪、杜绝权贵特权,不惜大义灭亲。

明初立国,百废待兴。朱元璋深知西域诸部嗜茶如命,而中原所需良马又多仰赖彼方,遂定“茶马互市”之制,严禁私贩茶叶出境。此非仅为商贸之策,实乃控边驭远之枢机。《明史·食货志》有载:“茶,所以易番马,通有无,制夷狄,国家大计也。”故凡走私者,律以重典,轻则流徙,重则斩首。
欧阳伦身为驸马都尉,娶安庆公主,本应谨守臣节,却恃宠而骄,竟公然遣家奴驱官车十二辆,满载私茶,西出关隘。守吏稍加诘问,其仆即挥拳相向,辱及朝廷命官。此事一出,震动朝野。
须知,朱元璋起自寒微,少时曾为僧乞,饱尝贪吏欺凌之苦。登基后,尤重吏治,俸禄虽薄,法网极严。他曾言:“朕昔在民间,见贪官污吏虐民,恨不能手刃之。”今女婿竟以皇亲之身,行商贾之私,且凌辱执法之吏,岂非自蹈死地?
安庆公主闻夫将诛,泣跪求情,言道:“天下贪官何其多,父皇能尽杀之乎?”朱元璋凝目良久,只答五字:“焉知杀不尽?”此语如雷霆裂空,公主默然退下,再无一言。
此五字,非仅对一女之答,实乃立国之誓。盖朱元璋深知,若因亲废法,则法不成法;法不成法,则国将不国。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道在规矩之中,不在情面之外。”治国如修道,贵在持戒守律,纵骨肉至亲,亦不可徇私枉法。
吕洞宾有诗云:“一毫私欲万劫身,半点贪心百世尘。”欧阳伦之败,非败于法严,而败于心贪。彼时若能念及“茶为国用,非私产也”,或可保全性命,惜其利令智昏,终成刀下之鬼。
欧阳伦伏诛后,朝中勋戚无不悚然。自此,茶马之禁,无人敢犯。朱元璋以一女婿之血,铸就明初吏治之清刚气象。后人观之,或谓其酷,然乱世用重典,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,亦不得不尔。
太史公曰:“法令所以导民也,刑罚所以禁奸也。”朱元璋此举,虽伤骨肉之情,却全社稷之纲。欧阳伦之死,非死于朱元璋之怒,实死于自取之咎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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