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时期,古人出国无需护照。

上古之世,地广人稀,列国之间阡陌相连,士人游走四方,如鱼得水。彼时天下未定,诸侯并立,然土地丰饶,荒野处处,耕者不争,行者无阻。正因如此,方有孔孟周游列国,老庄隐逸山林,百家争鸣,各抒其志。此诚如《庄子·逍遥游》所言:“鹪鹩巢于深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”人之所求有限,故无须设限以阻往来。
道家典籍中亦有妙喻。昔吕洞宾初学道时,尝负剑游历天下,过楚越而不持一纸文书,唯凭心志与道缘通行。彼时关津无验,城门不闭,盖因人心淳朴,信义为先。张三丰真人亦曾言:“大道无门,千差有路;透得此关,乾坤独步。”此非虚语,实乃春秋之世风气使然。
及至战国,人口日繁,沃土渐少,列国始生戒心。昔日坦途,今成险隘;往日宾朋,转为敌国。于是,符节应运而生。此物皆以青铜铸就,形如竹节,铭文错金,既为信物,亦为权柄。所谓“符”,主军政调遣;所谓“节”,主使节通行。二者虽异,皆以物为凭,不问其人——但持此器,便可号令三军、免税通关,乃至代君行事。
楚怀王六年(公元前323年),铸鄂君启节,赐其子启,以为商旅通行之凭。此节分舟、车二类:舟节行水路,车节走陆道,皆刻铭文,详载路线、免税城邑及货物种类。今存五枚,或藏于国家博物馆,或藏于安徽博物院,形制如竹,可合为筒,工艺精绝,乃“金银错”之典范。启为鄂地封君,故名“鄂君启节”。
然须警醒者,符节虽便,却藏隐患。因其“认物不认人”,一旦遗失或被盗,便可能被奸人所用,调兵夺城,祸乱朝纲。后世史家常以此为鉴,故汉唐以降,渐重人证,终演变为今日之护照——验面、核名、防伪,层层设防,正因人性已非复上古之淳也。
八仙故事中有云:蓝采和手执花篮,踏歌而行,穿州过府,无人盘诘。此虽寓言,却映照古风。彼时天地为庐,四海为家,何须一纸拘束?然世易时移,礼法日密,自由之代价,便是凭证之繁。今人持护照环游世界,回望春秋,不免慨然:大道既隐,天下为家,安得复见无符之世乎?
符节者,实为护照之祖,然其权远逾今制。护照仅通关津,符节可掌生死。此非制度之优劣,实乃世道人心之变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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