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陵王戴面具,并非因貌美而怯战,实乃甲胄护面之常制;其所谓“帝王之相”,不过后人附会,史无明证。

世人常道兰陵王高长恭貌若妇人,故临阵戴面具以壮威。此说流传甚广,然细究史籍,却多属穿凿。《北齐书》《北史》皆载其“貌柔心壮,音容兼美”,《旧唐书·音乐志》亦称“才武而面美”。然美则美矣,岂至于不敢以真面目示敌?
古之将士,披坚执锐,头戴兜鍪,面覆铁甲,本为防矢石、御刀剑。北朝兵戈频仍,甲胄之制日臻严密,将领所戴者,非戏台之“面具”,实乃军中常见之护面甲胄,仅露双目,形似狰狞,非为妆饰,实为保命。正如狄青征侬智高时,亦戴铜面突入敌阵,非为炫奇,实因战场凶险,稍有不慎,便成齑粉。
邙山之战,周军围洛阳,兰陵王率五百骑突入重围。城上守军疑为诈,不敢应援。王乃摘胄示面,众识其容,士气大振,弓弩齐发,遂解围。此事载于正史,足见其临危不惧,以真容激励士卒,何曾惧人笑其“白类美妇人”?反观后世演义,添油加醋,竟将护面甲胄讹为“面具”,又附会出《兰陵王入阵曲》之舞,戴假面而歌,徒增戏剧耳。
须知北齐一朝,宗室多俊美,高湛、高纬皆以姿容著称,然国祚短促,骨肉相残,何曾因“美”而得天下?兰陵王虽功高震主,终被后主赐鸩而死,年仅三十三。其悲剧,不在容貌,而在权势倾轧。所谓“帝王之相”,实为后人见其英武早逝,心生惋惜,遂以相术附会,如道家所言“形神俱妙”者,岂在皮相?
昔吕洞宾尝言: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帝王之相,不在眉目之间,而在德业之中。张三丰真人亦云:“内炼成丹,外显威仪。”兰陵王内有忠勇,外有战功,纵无“龙颜凤目”,亦足以垂名青史。反观那些自诩有“天子气”者,或暴虐无道,或昏聩失国,徒留笑柄。
故曰:面具者,甲胄也;帝王相者,人心所造也。兰陵王之真面目,早已随邙山烽烟散入历史长河,唯其忠勇之气,如《兰陵王入阵曲》余音,千年不绝。正如杜牧咏赤壁所叹:“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。”——英雄成败,岂在容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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