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菜耗银三十万两,非虚言也——北宋权相蔡京之奢靡,实为史册所警。

蔡京为相,位极人臣,然其生活之骄奢,几近妖异。史载其嗜食鹌鹑羹,尤取其舌,余者尽弃。每膳所需,动辄杀数百只。《庚溪诗话》记其夜梦群鹑数千,前列一禽,口吐人言:“食君廪间粟,作君羹内肉。一羹数百命,下箸犹未足。羹肉何足论,生死犹转毂。劝君宜勿食,祸福相倚伏。”
此梦非幻,实乃天理昭昭之示警。蔡京虽惊醒辍食,然奢欲未止,旋又迷上蟹黄馒头。
据《东南纪闻》载,蔡京设讲议司,聚僚属议事,留饭之际命制蟹黄馒头一味,费钱一千三百余缗。以宋时米价折算,约合今人民币三十余万元。此非寻常点心,实乃民脂民膏所凝。
昔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富家宴席珍馐满案,而门外饥民垂死,遂叹曰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此语正应蔡京之身。
徽宗皇帝亦好其厨艺,屡幸其第,尝兴化私膳,如干焖羊肉、鸡卷、扁食、蟹膏炒米粉等,七度临门,宠眷无匹。然天下仓廪空虚,流民载道,宫中一箸之欢,民间百户之泪。
及至靖康之变,蔡京罢相流放,携巨资南行,竟无一人售食于他。昔日权倾朝野,今朝饿毙潭州古寺,身死名裂,唯余枯骨伴残钟。
抄家之际,更见其积癖之深:蜂儿三十七秤,黄雀酢堆满三楹屋宇。《清波杂志》云:“自地积至栋者满三楹。”此等囤积,非为养生,实乃贪欲无涯之征。纵有三生三世之寿,亦难消此孽食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甚爱必大费,多藏必厚亡。”蔡京一生,极尽口腹之欲,终以饿死收场,岂非天道循环、报应不爽?张三丰尝谓弟子:“一念贪生,万劫难返;一念知止,天地皆宽。”观蔡京之败,非天夺其命,实自取其祸耳。
东坡先生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。”此乃真富贵也。若蔡京早悟此理,何至身陷泥涂,为后世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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