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士奇未尝科举,却得康熙宠信,纵有泄露宫闱之嫌,竟得以善终——此非侥幸,实乃其识机应变、通达权变之能所致。

高士奇,浙江余姚人,生于顺治二年(1645年)。其先世自“靖康之变”南迁,虽非簪缨世家,亦属耕读之族。然彼时家道中落,士奇年少困顿,常于京师报国寺前鬻字为生。一日,偶遇官吏祖泽深。此人虽史载“狡诈”,却颇通相术。见士奇笔走龙蛇,骨格清奇,遂叹曰:“君有台辅之相,岂可溷迹市井?”
此事若置于道家眼中,恰似吕洞宾点化市井凡夫之故事。昔吕祖游岳阳,见卖浆翁气宇不凡,遂授丹诀,后成地仙。高士奇虽未遇仙真,然祖泽深一语,竟如点石成金,引其步入青云之阶。
祖泽深遂延士奇归家,供其衣食。未久,祖氏外任,转荐士奇于大学士索额图门下。初为家奴执事,然士奇不以卑微自弃,反察微知著。时有索府家奴事发,惶惧无计。士奇教之以“诚泣认过”之策,果得宽宥。索额图察其智,擢为幕宾,自此脱身仆役,跻身士林。
康熙帝好学勤政,特设南书房,遴选文学侍从,实为心腹近臣之所。索额图因祖泽深力荐,遂举士奇。帝试其才,见其书法遒劲、应对敏捷,尤善解上意,遂留侍左右。未及一年,已掌机要,虽无科第之名,而有宰辅之实。
然伴君如伴虎,况康熙性严明,最忌私泄宫中事。士奇晚年著《扈从西巡日录》等书,隐约记述御前起居,朝野哗然。时人讥其“窥天子之私,售市井之谈”。然康熙竟未加罪,反赐归田里,优游林下以终。此中玄机,非仅恃宠,实因其深知进退之道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。”士奇虽处权力漩涡,却未如明珠、索额图般倾轧致败。他既知康熙所好,亦晓自身所限,功成即退,不恋权位。此正合《道德经》“功遂身退,天之道”之训。
观其一生,无科举之阶,赖荐举而起;无显赫门第,凭才识而达。其能于康熙朝风云际会中立足,又于谤议四起时全身而退,非惟机巧,实有古人所谓“大智若愚”之风。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士奇之智,不在争胜,而在顺势;不在炫才,而在藏锋。
故曰:高士奇之善终,非天幸,乃人谋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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