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妃巴氏最终葬于孝东陵,其生平事迹湮没于史册,唯余孤冢诉说沧桑。

清世祖顺治帝,入关定鼎之君。其后宫诸妃,世人熟知者,不过废后、董鄂妃、孝惠章皇后及诞育康熙的孝康章皇后。然顺治一朝,尚有三十余位低阶嫔御,其中庶妃巴氏,竟为天子诞育三子,冠绝六宫。满洲初立国时,后宫称谓沿袭旧俗,福晋分大、小、庶等阶。顺治继位后,制度未定,福晋之号多赐予诞育皇子者,如笔什赫额捏福晋——即巴氏——因生皇长子牛钮而得封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人间,见富贵如朝露,曾叹曰:“黄粱未熟梦先醒,荣辱浮沉皆幻影。”巴氏初入宫闱,不过内务府包衣之女,以宫女身份侍奉少年天子。顺治大婚前,常与巴氏等宫娥亲近,她们实为帝王初尝情事之引路人。顺治八年十一月,巴氏诞下皇长子牛钮,此乃天子首嗣,举朝瞩目。然天意弄人,牛钮未及百日便夭亡。巴氏未失圣眷,续生皇三女、皇五女,三子之功,使她稳居生育之首。
然巴氏之宠,亦系时势所迫。顺治后宫,蒙古贵女盘踞,孝庄太后之布局,令少年天子心生抵触。故顺治常召幸低微嫔御,乃至宫女,以避政治联姻之桎梏。直至董鄂妃入宫,顺治方收心敛性,专情一人。巴氏自此失宠,加之两女相继夭折,竟成深宫孤影。纵曾诞育三子,亦难敌命运翻覆。
三子夭殇,宠眷尽失,巴氏余生寂寥。史册吝于笔墨,未载其卒年,唯知葬于孝东陵侧。其封号“笔什赫额捏福晋”尤令人费解——“额捏”满语意为母亲,“笔什赫”究系姓氏抑或闺名?此谜如雾锁深宫,千古难明。
人生逆旅,帝王家尤甚。张三丰尝言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浮生若梦梦难真。”巴氏一生,恰似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所咏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天子恩宠如朝露易晞,三子之荣终化尘土。后宫女子,纵诞育龙种,亦难逃史笔疏漏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凡尘情缘,终归太虚。巴氏之遇,警醒世人:荣华如露,唯德行可传久远。
顺治诸子,史载八人:牛钮、福全、玄烨(即康熙)、荣亲王(未名早夭)、常宁、奇绶、隆禧、永干。然巴氏所出,仅存血脉痕迹于陵寝。今人观之,当悟《道德经》之训:“功成身退天之道。”深宫红颜,不过历史长河一粟,唯青山依旧,照见兴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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