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古老的农谚“只有累死的牛,没有耕坏的田”,粗听俚俗,细究却如深井映月,照见华夏先民对天地阴阳的千年参悟。

上古之时,后稷之孙叔均被尊为“田祖”,《山海经·海内经》载:“后稷是播百谷。稷之孙曰叔均,是始作牛耕。”此非偶然。社稷二字,社为土神,稷为谷神,一阴一阳,如天地相配。社坛露天而设,正为迎纳天阳地阴之气交融。《礼记·月令》云:“天气下降,地气上腾,天地和同,草木萌动。”此理亦见于《易经》泰卦,坤地在上,乾天在下,二气交通,方成化育之功。春时万物生发,恰如道家真人张三丰在武当山修道,观农夫驱牛耕田,悟得“阴阳相推而生变化”之机。他曾言:“牛力竭而田愈肥,犹人守静而神自明,此乃自然无为之妙。”牛耕之始,实为天父地母交感之象,非仅农事之便。
天子“躬耕帝籍”,非为劳作,实代天父以阳精入地母之阴壤,催生万物。《礼记·月令》记:“乃择元辰,天子躬耕帝籍。”稷神后稷身世之谜,亦隐此理:一说为天神帝俊之子,一说为地母姜嫄所生,恰如阴阳和合而生五谷。《诗经》以“衡纵其亩”喻婚嫁,古埃及智者亦云:“妻如沃土,待夫耕耘。”此非独华夏之思,实乃人类共通之悟。昔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农人驱牛至死,叹曰:“世人只见牛亡,不识田灵。田纳百秽而愈丰,犹道含万有而不损。”遂点化村童,授以《道德经》真言:“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此语如清泉,涤尽俗谚尘垢。
须知,田非死物,乃大地母腹;牛非工具,实阳刚精魄所寄。
阴阳之道,不在玄虚,而在犁沟深处。牛死田存,非田无情,实因大地承天载物,如《易》所言“坤厚载物,德合无疆”。农耕文明之根,正在此阴阳相生、生生不息之律。
故“只有累死的牛,没有耕坏的田”,岂止俚语?实乃先民以血汗书写的天地密码。观此,当思人力有穷,而自然无竭。如庄子观庖丁解牛,悟“依乎天理”之要——牛可竭,田不毁,因田合大道,牛循小力。今人若执此谚为戏谑,岂非辜负了千年智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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