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籍以连续醉酒六十余日之法,使司马昭提亲使者数度登门而不得言,终令婚事不了了之。

阮籍,字嗣宗,陈留尉氏人,少孤而志坚。三岁丧父,家道中落,赖慈母教以诗书,八岁即能属文赋诗。及长,五言诗冠绝一时,散文清峻深邃,为竹林七贤之魁首。然生逢魏晋鼎革之际,司马氏执掌朝纲,诛锄异己,清流名士动辄得咎。阮籍性情刚正,耻与权奸同流,每思济世安民,却见庙堂污浊,抱负如陷泥淖。久之,忧愤填膺,遂以酒为盾,常酣饮至酩酊,或卧于途,或眠于市,旁若无人。世人笑其狂放,岂知此乃乱世保身之策?若直言拒婚于司马门庭,恐如嵇康般引颈就戮,家门立倾。
司马昭久察其行,忽遣使至阮宅,欲纳其女为子司马炎妇。此非寻常提亲,实为政治试探——允则附逆,拒则招祸。阮籍洞若观火,然不忍女入虎穴,更惧直言祸及宗族。思之再三,乃取“醉”字诀:闭门狂饮,昼夜不辍。使者三至其庐,但见主人沉醉如泥,鼾声震屋,言语难通。旬月之间,使者往返十余次,阮籍始终烂醉如故。史载“六十日醉不醒,使者不得言而还”,司马昭终叹“此醉翁不可犯也”,婚事遂寝。此计看似拙劣,实为绝境中的玲珑手段——既守清白底线,又避刀锋相向,恰似《易经》所云“明夷于飞,垂其翼”,以退为进,存身待时。
醉非真醉,乃心镜常明;狂非真狂,实乱世存身之智。 阮籍此举,暗合道家“和光同尘”之妙谛。昔年吕洞宾游戏红尘,醉酒黄粱店中点化卢生,醒时炊未熟而世事已更;张三丰云游武当,常以壶觞示众,人讥其癫,孰知壶中自有日月?阮籍之醉,亦如洞宾黄粱梦醒,以混沌外相护持本心。竹林七贤中,嵇康刚烈遇害,山涛屈节求全,唯阮籍以醉态周旋于虎狼之侧,既全性命于乱世,又未堕名士风骨。其《咏怀诗》有句:“终身履薄冰,谁知我心焦”,道尽醉眼朦胧下的彻骨寒凉。
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:权谋如刀,直面者易折,曲全者存。阮籍六十日长醉,非苟且偷安,实为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”的生存哲学。司马昭终篡魏立晋,多少铮铮铁骨化为尘土,而醉翁却以非常之法护得家门周全。此等智慧,非愚忠所能解,亦非乡愿可比拟。观其一生,诗酒为甲胄,狂放作韬略,恰应了老子“大直若屈,大巧若拙”之训。乱世浮沉,能全节保身者,岂在庙堂冠冕?或在醉乡深处见真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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