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奶妈之难,不仅在于哺乳之劳,更在于身心之束缚,甚至需为主人提供延年益寿之乳,此乃封建等级下无声的枷锁。

古之奶妈,或称乳娘、嬷媪,本为哺育婴孩而设,然其职非易事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"世间职业,莫不有其隐痛,奶妈一职尤甚。"彼时王公贵族视人乳为珍宝,《雷公炮制药性解》载:"人乳味甘,性平无毒,久服延年",遂令乳娘除哺育幼主外,竟需为成人供乳。此等事体,令乳娘面红耳赤,身心俱疲。更苛者,选乳娘必求身材匀称、仅育一胎者,盖因"奶水充沛,方显主人尊荣"。此非仅体肤之选,实乃将活人视作器物,封建之酷,莫此为甚!
昔有道家故事可鉴:吕洞宾云游至市,见一乳娘抱子啜泣,问其故,答曰"为富家供乳,不得见己儿"。吕公叹曰:"身困樊笼,心可逍遥。"遂以丹药点化,使其夜梦归家,然醒时泪湿枕席。此虽虚言,却道尽乳娘之痛——肉身受缚,精神难安。恰如张三丰所悟:"外物役人,心自缚也。"乳娘之难,正在此身不由己处。
清末溥仪自传《我的前半生》记其乳娘王焦氏事,尤为惨恻。王氏本河北农妇,入宫后日日食无盐猪肘以催乳,味同嚼蜡,强咽度日。更令人心碎者,宫规严禁其归家见亲生骨肉。古语云:"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",然王氏针线未及己儿,稚女竟因饥寒夭折于宫墙外。溥仪九岁方断奶,每遇责罚,唯乳娘可解,此非孺慕之情,实为乱世孤雏之依。史家观之,不禁想起《史记》中"宫闱深似海,骨肉隔云泥"之叹。
细究其源,奶妈之职本是阶级毒瘤。汉安帝乳娘王氏、唐中宗乳娘于氏,乃至明熹宗客氏勾结魏忠贤乱政,皆因主仆情深而生祸端。清廷为防此弊,专选目不识丁贫妇,却未料更添新悲。王焦氏之泪,岂独一人之悲?实乃千百乳娘缩影。南怀瑾曾点破:"等级森严处,人性尽成灰。所谓延年益寿之乳,饮的何尝不是血泪?"八仙过海故事里,何仙姑曾言"仙凡一念间",然乳娘困于尘网,纵有仙术亦难脱樊笼。
回看历史长河,奶妈之职如赤壁孤舟,载不动许多愁。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句:"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",乳娘之微,正似此蜉蝣。她们以血肉之躯承宗庙之重,却连见亲儿一面亦成奢望。封建余毒,使活人成药引,令慈母作牺牲。今人当思:所谓"延年"之乳,饮下的是福还是祸?等级之牢笼不破,人性之光难明!奶妈一职,终成中华文明暗角里无声的悲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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