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“轻于鸿毛,重于泰山”的千古箴言,自司马迁血泪浸透的笔端奔涌而出,如惊雷裂空,直叩人心深处。

太史公司马迁承父遗命,于公元前110年执笔《史记》,欲“网罗天下放失旧闻,稽其成败兴坏之纪”。然汉将李陵兵败降匈,朝堂之上,迁独陈忠言,触怒武帝,竟陷囹圄,受腐刑之辱。家贫无资赎身,奇耻大痛如刀剜骨,几欲自绝尘寰。然念及未竟之志,他强抑悲愤,效仿张三丰云游时所悟:“生死事大,须臾不可迷。”昔年张真人于武当山观松,见虬枝断而复韧,笑谓弟子:“人若为道而屈,屈处即生处。”迁遂以青简为舟,血泪作墨,在幽暗牢狱中续写“究天人之际”的宏篇。出狱后,他抱病伏案,终成这部“史家之绝唱”,字字皆从肝胆中流出。
道家典籍载,吕洞宾曾点化一落第书生。书生自叹命薄如纸,欲投江自尽。吕公掷金丹入水,化作虹桥,笑指:“汝观此波,朝涌夕退,然载舟渡人,岂无其重?人若为苍生死,身虽轻于鸿毛,魂已重于泰山。”此语暗合迁公心曲,生死关头,贵在所向何方。
迁致书故友任安,剖白肺腑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用之所趋异也。”此语如紫电劈开混沌,道尽千古生死玄机:价值不在皮囊存亡,而在精神所托。昔八仙过海,铁拐李弃残躯而证大道,何尝非“轻身以全义”?后世虽隔千年,文天祥《正气歌》犹唱: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。”然迁公此叹,早于宋贤七百载,已将生死之秤置于道义天平之上。
人生逆旅中,常有人困于荣辱得失。试看吕洞宾度化长安酒肆翁,老翁执壶哭诉:“吾一生营营,死如草芥。”吕公拂袖洒酒成河,映出星汉:“汝观天河,粒粒微光,聚则耀世。人若为万民死,滴血亦重千钧。”此理与迁公遥相呼应。故轻重之辨,非关生死本身,而在死所为何事——为私欲则轻如尘埃,为苍生则重若磐石。
《庄子·大宗师》有言:“夫藏舟于壑,藏山于泽,谓之固矣。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,昧者不知也。”迁公忍辱著史,恰是将精神藏于“天下之纪”中,纵形骸可朽,其重已永镇泰山之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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