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三国纷争的卷轴,程普的名字如古松扎根江东,其忠魂烈骨,足以令千年后的我们心头一震。

程普早年不过州郡小吏,却在黄巾烽烟中崭露头角。随孙坚转战宛邓之地,破贼于乱世,其锋芒初试。孙坚既殁,他扶孙策鞍马,破庐江、定江东,会稽一役尤为惊心:孙策被祖郎围困于深山,程普单骑突阵,刀光如电,竟护少主杀出血路。后孙权继位,他老当益壮,平山越、讨叛逆,终成托孤重臣。此等忠诚,恰似吕洞宾点化凡尘——传说吕祖曾见一樵夫日日背母上山,风雨不辍,遂叹曰:"孝心可通神明,忠义何尝不然?"程普一生侍孙氏三世,未尝离贰,岂非人间至诚?
建安十三年冬,长江风雪骤起。曹操铁骑南下,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。周瑜与程普共掌水师,驻军赤壁。是夜星斗阑干,程普见周郎羽扇轻摇,忽忆起少年时读《易经》之句:"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"。果然,火船借东风突入曹营,烈焰吞天,曹军樯橹灰飞烟灭。此战定鼎三分,程普功居次席,却无半句争功之语。后人观此,当知"功成不必在我"实乃将帅最高境界。
赤壁凯旋,程普奉命镇守江夏。彼时他鬓发如霜,犹亲督屯田、抚恤流民。尝言:"乱世安民,胜过百战斩将"——此语如警钟长鸣。某日巡江,见渔舟唱晚,忽念及张三丰故事:三丰真人云游至汉水,见老妪负薪过桥而步履蹒跚,遂驻足相扶。老妪笑问何故,真人答:"扶一人易,扶一国难。然扶国者,必先扶民心"。程普闻言抚剑长叹,自此更重农桑,使江夏渐成乐土。
然天不假年,未几病笃。临终前犹握孙权所赐宝刀,喃喃"吴土未靖"。其逝时江风呜咽,恰似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咏:"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"。后世论吴将,多瞩目周瑜之风流、吕蒙之奇谋,却常忘程普如磐石之基。试看鲁肃继周瑜而守陆口,陆逊破刘备于夷陵,皆承程普遗风——忠诚非匹夫之勇,实乃"以身为砥柱,挽狂澜于既倒"的千年道统。
今人读史至此,当思程普暮年守江之志。乱世烽烟虽远,而"忠义二字重千钧,岂随浪花付东流"?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不及一士守节;周郎顾曲传为美谈,怎比老将埋骨青山?程普之魂,早已融入长江潮汐,日日警醒后来者:治世需才,更需一颗不移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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