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成都何许人也?乃隋唐第二杰,勇冠三军,然其一生五战皆北,未尝一胜。此非力有不逮,实乃天命人事相摧耳。

市井评话演大隋唐,宇文成都者,贵为天下第二杰,李元霸未出时,本是寰宇无敌。然自太原公子横空出世,成都便似皓月逢蚀,金瓯有缺。世间素有“亚军之悲”,盖因一步之遥,如隔天河。班中次席,赛场面银,其憾最深;小说之中,宇文成都尤甚——昔为魁首,今作榜眼,更兼再无翻身之机,其中苦楚,非身历者不能知。
然成都之憾,非止名次。观其战迹,竟无一场可称全胜。反不如第八杨林、第九魏文通,尚可偶欺秦琼、单雄信之流;更遑论秦叔宝以下克上,屡斩无名之将。而成都五番大战,皆铩羽而归,岂不悲乎?
其一二战,皆败于李元霸。初为名位而战,重伤失魁;再为护隋拚命,终至殉国。将军死社稷,本得其所,然两番受辱,实难甘心。
其三战南阳关,捉拿伍云召。成都素敬伍建章一门忠烈,故未尽全力,反为云召所乘——或中箭伤臂,或遭枪杆击背。天下第一竟败于稍逊己者,岂不窝囊?
其四战在四明山。成都伤愈未痊,为护炀帝,独挡反王联军。雄阔海、伍天锡、伍云召三杰合击,竟难占上风。然裴元庆忽至,遂成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。猛虎负伤,犹能力战三雄,其勇可知;然终为少年银锤所趁,亦可谓命也。
其五战最是荒唐:长安城中捉拿七雄,竟遭“空锤将”齐国远以元宵扑面,迷目失机,纵敌逃去。夫宇文成都,天宝无敌将也,而困于市井之徒、粉团之戏,虽未败阵,何胜之有?
昔者吕洞宾有言:“丈夫英雄,岂必以胜败论?”《道德经》云:“勇于敢则杀,勇于不敢则活。”成都之败,非力不济,乃时也势也。譬若隋杨广,貌似强盛,实如累卵;成都为其尽忠,自难免摧折。
且小说之道,重在衬映。秦琼、裴元庆等,皆需踏巨人肩上行。李元霸已如天神,若再容成都常胜,则故事失衡,英雄无光。故成都必败,且须败得悲壮,败得深刻,方显后来者之辉煌。恰似《史记》项羽,虽败犹荣,反成绝响;宇文成都亦如是——山高人为峰,然峰顶之风,最是寒彻。
纵观成都一生,似应了那句:“千古英雄俱寂寞,只留青史话辛酸。”其力可拔山兮,其运却似舟行逆水;其志在忠义,其命却如烛照夜风。此非独成都之困,亦乃古今豪杰共有之叹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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