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洗澡,确是一件奢侈之事。并非人人可得热水沐浴,亦非日日可享清净之身。且听我道来其中渊源。

一日之中何时最惬意?莫过沐浴之后、倚榻休憩。然回溯千年,洁身之事,实属不易。即便如白居易这般文采风流之士,亦曾在诗中自陈:“经年不沐浴,尘垢满肌肤。”直至一朝洗濯,竟觉身轻如削,垢尽肌清。
白公时年四十有余,官至朝列,却仍视沐浴为非常之事。非他不爱洁净,实是时风所限,习俗如是。名士尚且如此,寻常百姓更何以堪?
然沐浴非全无讲究。早在商周之时,贵族便以青铜鉴盘为沐浴之器。至秦代,宫室中已有地暖排水、壁炉温池,设备之精、规模之大,令人叹为观止。譬如咸阳宫遗址中所见浴室,池长三米、阔二米,底有斜陂,可卧可浴,冬有炉火相伴,可谓“沐得一身暖,忘却九秋寒”。
魏晋时,有一物名曰“澡豆”,以豆粉合药制成,用以去污润肤,盛行于士族之间。却有一则轶事,令人啼笑皆非:王敦初尚公主,入宫如厕毕,见侍女奉水与澡豆,竟误以为饮品,将豆倒水中一饮而尽,左右掩口而笑,成为千古笑谈。
《世说新语》载此事,非独为嘲弄,亦见其时虽器物渐备,习俗未通。朝廷虽制“休沐”之礼,令官员五天一浴、一休憩,然多数人仍视沐浴为可有可无。即便休假日,或游山玩水,或走亲访友,沐身之事,反居其次。
至宋代,世风渐开,商业繁盛,汤泉浴肆遂兴起于市井之中。花几文“汤钱”,便可入浴梳洗;若添些许银两,尚有搓澡、剃面、修脚等服务,可谓“一洗尘劳身心净,浑如羽化登仙庭”。
然此时浴所仍多为男子所用。女子受礼教束缚,难得公然入浴。故虽汤泉遍市,仍属半世之洁。直至近代,沐浴之事方渐入百姓家,不复为奢侈之举。
回望古人沐浴之路,犹如窥见一幅风俗长卷:有器物之进化,有制度之设立,亦有习俗与人性间的拉扯。其身虽或不洁,其心未必不净。恰如道家所言:形骸虽垢,神可清明。吕洞宾曾谓:“洗尘即洗心,沐身如沐道。”沐浴之事,虽微且常,亦映照时代之影、人心之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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