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英宗复辟后斩杀于谦,究其根本,实为皇权与忠义相冲,新旧势力相轧,而忠臣终成牺牲。

公元1457年,明英宗朱祁镇复辟后第一诏,竟是命人将曾力保大明江山不失的于谦押赴京城门前斩首。天下闻之,无不恸哭。这位曾在土木堡之变后力主抗战、拒绝南迁的兵部尚书,以一己之智之勇,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,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。
当年京师危如累卵,瓦剌大军压境,朝廷上下惶惶不可终日。于谦挺身而出,谏言明代宗朱祁钰调各路军马拱卫京城,又亲自指挥布防、激励军民,终在血战中守住北京。此一役,非惟保全宗庙,更使大明国祚得以延续。古诗云“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”,于谦可谓当之无愧。
英宗复辟,史称“夺门之变”。徐有贞、石亨等辈密谋迎立旧主,实则为私利而挟势弄权。于谦虽曾言“天位已定,宁复有他”,主张迎回英宗,却因此言被视作“不忠新朝”之证。更因他素来清廉刚正,与徐、石等人结怨已深,遂成政敌必除之的眼中钉。
英宗虽深知于谦有功,却终以“正名复位”为由,默许处决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新帝登基,往往借重臣之血以立威,非独明代如是。昔张三丰有言:“权势如烟云,忠义似金石”,然于谦之忠,终不敌一时之权谋。
帝王心术,常以稳固权位为先。纵知于谦清白,亦难容前朝重臣立于新朝之中——非恨其人也,惧其势也。
抄家之日,于谦宅中唯剩先帝所赐蟒袍剑器,此外家无余财。而继任兵部尚书陈汝言不及一年即贪赃败露,抄出金银巨万。英宗见状,不禁叹息:“于谦被戮,实是枉矣!”然天子金口既开,焉有收回成命之理?
待明宪宗继位,下诏为于谦平反昭雪,复其官职,遣官祭奠,直言:“当国家之多难,保社稷以无虞,惟公道之独恃,为权奸所并嫉。”后又追赠太傅,谥号肃愍,并于墓侧建“旌功祠”,令有司每岁拜祭。至万历时,再改谥“忠肃”,一生忠烈,终得定论。
吕洞宾曾笑叹:“世人皆道神仙好,唯有功名忘不了。”而于谦所求,从不是功名富贵,唯愿社稷安、百姓宁。其身虽殁,其风长青。一如《史记》所言:“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”于谦以一身之正,映照千古人心。
读史至此,莫不掩卷长叹:忠臣良将,未必善终;然天理昭彰,青史如镜。一朝冤屈,终将在岁月中沉淀出真相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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