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巴何许人也?乃三国时一奇才,连诸葛亮亦自叹不如,其智其行,颇堪玩味。

刘巴,字子初,荆州零陵人,出身宦门,祖父刘尧曾任苍梧太守,父刘向为江夏太守、荡寇将军。年少博学,才名早显,然性情孤高,不慕权贵。刘备寄居荆州时,曾遣侄子周不疑欲拜其为师,刘巴竟辞曰:“吾材浅薄,岂堪为师?若强为之,犹如以鸾凤入樊笼,非但不能增智,反损其志。”言辞犀利,不留情面,刘备由是衔恨。
赤壁战前,曹操南下,刘备败走长坂,荆州士人多随其南逃,唯刘巴独北投曹操。曹操大喜,任为掾属,并令其招抚荆南三郡。谁知天意难测,曹操赤壁兵败,荆南反为刘备所取。刘巴既不能返曹,遂远走交趾,其避刘备如避虎狼,可见一斑。
后刘备定益州,刘巴终归其麾下,任左将军西曹掾,继法正为尚书令。时蜀中财政困窘,刘巴建言铸直百钱、平诸物贾,数月之间,府库充盈。又与诸葛亮、法正等共制《蜀科》,奠定蜀汉法度。其人才干,非唯经济,亦通律法,诸葛亮尝谓刘备曰:“运筹帷幄之中,吾不如子初远矣。”——此非谦辞,实乃真心钦佩。
然刘巴性素简傲,虽张飞来访亦不假辞色。诸葛亮劝其稍示宽接,刘巴仍不肯稍屈。刘备怒而言:“子初才高,若无可代者则用之,有则勿复用也。”幸得诸葛亮力保,方得留存。东吴张昭亦讥其倨傲,孙权却道:“若刘巴随俗俯仰,取悦刘备,又何足为高士?”
观其与诸葛亮书,有言:“乘危历险,到值思义之民,自与之众,承天之心,顺物之性,非余身谋所能劝动。”仿佛暗藏机锋,似言刘备虽托仁义,实怀雄图。刘巴或早已窥见其志,故始终持距。其人所持,颇有道家守静之术,如老子所谓“知我者希,则我者贵”, 不肯轻易同流。
建安二十四年,刘备称帝,诸文诰策命,皆出刘巴之手。虽受重用,而退无私交,清俭如故,曹魏陈群亦深敬之。其人身在蜀汉,心念或仍属曹魏,然才识之高,连诸葛亮亦甘拜下风,真三国间一奇士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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