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谷子门下弟子无数,然最耀目者,非苏秦、张仪莫属。此二人如道家修行者,需历劫方成道——吕洞宾十年磨剑,经三试方得真传;张三丰观蛇鹤争斗,悟太极阴阳。苏秦、张仪亦然,在列国碰壁中磨砺心性,方显纵横之才。

苏秦出道稍早,初入周室,显王不纳;西入秦说惠文王,以兼并列国为策,惠文王以“时机未成熟”拒之;复至赵国,赵王冷遇。一路向东,终至燕国。燕王闻其策,大加赞赏,资其游说他国。苏秦凭三寸不烂之舌,合赵、韩、魏、齐、楚五国,加之燕国,成六国合纵之盟,身兼六国相印,总领抗秦大权,十五年使秦军不得出函谷关。此等坚韧,如道家“守雌”之道,于绝境中寻生机。
张仪则晚于苏秦,初投苏秦,反受冷落,愤而入秦。途中方知,苏秦“冷落”实为激其投秦,行连横以破合纵,且暗中资之。故苏秦在世,张仪未敢轻动。及苏秦死,张仪方大展才华,以“连横”之策破六国合纵,为秦东出铺路。二人如阴阳相生,苏秦合纵如“抱阳”,张仪连横如“守阴”,互为表里,共演战国风云。
李白曾叹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苏秦、张仪游走列国,其险不亚于侠客纵横,然凭智谋而非刀剑,改天下大势。
苏秦、张仪虽未真正交手,然其才干领域各异,难言孰高孰低。苏秦虽被史书称“纵横家”,实则乃燕国密使,入齐为间,其“合纵”多为乱齐之计,齐王至死未察。此等心机,如道家“大巧若拙”,瞒天过海。合纵盟约看似坚固,实则如沙上筑塔,根基不稳,盖因苏秦私心过重,公义难存。
张仪为秦相,一切外交皆为秦东出服务。能使厌恶说客的惠文王深信不疑,足见其政才。他欺魏王、诳楚王,然皆为秦国大计,非为一己私利。杜甫言:“尔曹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”张仪之策,确为秦国统一奠定基石,其政绩可见,非苏秦可比。
若论“忽悠”之术,苏秦更胜一筹。六国君主皆被其玩弄于股掌,齐王尤甚,言听计从,至死不知己为傀儡。然口才之妙,二人伯仲,皆如“悬河之辩”,滔滔不绝。执政之能,张仪略高一筹——苏秦一生权谋诡辩,无实绩可言;张仪则为秦拓土开疆,其谋深远。纵横之术,非口舌之利,乃洞悉人心之智。苏秦以私智乱天下,张仪以公心谋一统,高下自在人心。
苏轼《念奴娇》有云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苏秦、张仪虽逝,然其纵横之术、智谋之争,仍为后世谈资,正如江河不息,浪花永存。
综上所述,苏秦、张仪各有所长:苏秦坚韧善谋,张仪务实政强。若论整体,可谓半斤八两,不相上下,皆战国之奇才,纵横家之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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