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登基后,秦叔宝之所以装病十二年,实为乱世功臣明哲保身之策。

秦琼,字叔宝,齐州历城人,少有勇略。初隶隋将来护儿麾下,虽为士卒,已显英气。护儿尝言:“此子他日必成大器。”后随裴仁基归瓦岗,事李密;李密败于王世充,又暂附东都。然王世充多诈少义,叔宝叹曰:“大丈夫岂可久事奸雄?”遂与程知节等数十骑西奔长安,投唐高祖李渊。
《资治通鉴》载其“每从征伐,先登陷阵,所向披靡”,尤以破宋金刚、擒尉迟敬德之役为著。彼时李渊亲迎于郊,赐金帛、授官爵,倚为心膂。及至李世民东征王世充、窦建德,叔宝率精骑突击,一战定乾坤,功冠诸将。
然天下既定,风云骤变。建成、世民争储日烈,皆遣使招叔宝。叔宝默然不应。盖其半生辗转,历数主而未尝背义,深知骨肉相残之惨,不忍再涉权争。及玄武门血溅宫门,秦王登极,是为太宗。叔宝自此称病不出,凡十二载。
太宗尝笑问:“卿何久病?”叔宝对曰:“臣身经二百余战,流矢穿骨,创痕如鳞,岂能无恙?”语虽谦恭,意在自晦。更有太医奉诏诊视,方出药饵,叔宝即命其子怀道倾之于地。非疑君毒,实无病可医也。
古之智者,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。昔吕洞宾弃官入道,张三丰避世武当,皆因看破名利场中机关重重。叔宝虽未学仙,其心迹却暗合道家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”之理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
贞观十二年,叔宝果卒。五年后,太宗图功臣于凌烟阁,叔宝名列末席。非薄其功,实因其勋业多成于高祖之世,贞观朝无所建树。然细察之,非不能也,实不为也。彼时新朝初立,旧将多遭猜忌,如侯君集、刘文静辈,或诛或贬。叔宝闭门谢客,以病自全,终得善终,岂非大智?
白居易有诗云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”叔宝之“病”,恰是其真伪难辨之护身符。世人只见其偃旗息鼓,不知其以退为进,以静制动,实乃乱世余波中难得的清醒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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