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成杀李岩,实因猜忌日深、耳根软弱,终致自断臂膀。

李岩本名李信,河南开封人,天启年间举人,其父李精白曾任山东巡抚,加兵部尚书衔。虽在魏忠贤逆案中遭贬为民,然家资犹厚,非寻常寒门可比。而李自成出身米脂贫户,幼年牧羊,后为驿卒,困顿半生,骤登“闯王”之位,心中未免自卑。二人虽共举义旗,然阶层悬殊,如冰炭同器,难久相安。
《明季北略》载李岩“有文武才”,又“乐善好施,赈济穷乏”,百姓称颂。初见李自成,二人“相见恨晚,相谈甚欢”,李岩献策“均田免赋”,民心归附,义军势如破竹。然功高易遭忌,才显反招疑。李自成见其声望日隆,渐生不安,常夜不能寐,疑其“志不在小”。
定州兵败之后,流言四起,谓河南诸郡将降明。李岩请率二万精兵镇中州,以安人心、遏叛乱。此策本为固本培元之举,然李自成听之,反觉其欲拥兵自重。恰此时,牛金星乘隙进言,诬李岩“心怀异志”。李自成不察真伪,竟即允之。
翌日,牛金星设宴邀李岩,伏甲士于帐后。李岩坦然赴席,毫无防备,遂与弟李年同被害。呜呼!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天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。”李岩以柔德济世,却遭刚愎所噬,岂非时运之悲?
古语云: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李自成未登大宝,先戮谋臣,其短视若此,何以成事?观其入京后,纵刘宗敏拷掠缙绅,激反吴三桂,引清兵入关,仓皇西遁,不过百日而失天下。若李岩尚在,或可劝其约法安民、联明抗清,未必速亡。惜乎!
昔吕洞宾游岳阳,题诗云:“朝游北越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”豪杰之志,本当纵横天地;然若主上无容人之量,则良谋反成催命符。李岩之死,非死于刀兵,实死于猜忌;李自成之败,非败于敌强,实败于自毁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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