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良玉,乃明末唯一一位被《明史》列入“将相列传”的女性,非但以巾帼之身执干戈以卫社稷,更以忠义节烈之志,照耀青史。

秦良玉,字贞素,生于万历二年(1574年),四川忠州人。其人“静若处子,动若脱兔”,既能挽强弓、舞长枪,又通文墨、有风仪。所率“白杆兵”,以川东山地为基,操练精严,号令如一,远近皆知其名。其夫马千乘,为石柱宣抚使。万历二十七年,播州杨应龙作乱,马千乘奉命率三千人从征,秦良玉另领五百精锐,押运粮草,驻守邓坎。杨应龙趁官军宴饮之际突袭,良玉与夫合兵反击,连破七寨,复助酉阳诸军夺桑木关,大破叛军。战后论功,她竟不自言,唯以国事为重。
道家有言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真英雄不矜功,真豪杰不炫名。”秦良玉之不争功,恰如古之真人,功成而弗居,是以其德愈彰。
马千乘后遭宦官邱乘云诬陷,瘐死狱中。子马祥麟尚幼,良玉遂代领宣抚使之职,抚孤理政,整军待变。泰昌元年,清兵犯边,良玉遣兄邦屏、民屏率兵援辽,朝廷授其三品服色,兄弟亦得军职。未几,奢崇明据重庆反,遣使携金帛诱之结盟。良玉怒斩来使,伏兵两河,焚其舟舰;继而鼓行西进,独解成都之围,收复重庆,诸土司观望不前,唯她一军奋勇当先。
其后上书天子,直斥诸将:“臣率子侄,三战三捷。彼辈未见贼影,空谈韬略;及遇敌锋,望风奔溃。总兵李维新败于渡河,反闭城拒我——堂堂六尺男儿,妒一妇人之功,夜深扪心,岂不羞死!”崇祯览奏动容,敕令百官敬之,不得猜忌。
司马光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才者,德之资也;德者,才之帅也。”良玉之才,足以定乱;其德,尤能服众。非惟勇略过人,实乃以正气立身,以忠义持节。
然天道无常,忠良多艰。其兄弟、子侄相继殁于王事,良玉年逾古稀,犹擐甲执锐。永历二年,明宗室朱荣藩僭号称监国,强征粮饷,良玉不从,竟遭兵攻。赖李占春援手,方得免难。未久,卒于家中,年七十五。而大明江山,亦随之倾覆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。”秦良玉一生,不炫不争,唯以赤心报国,虽处末世,不失其节。其名不在丹青,而在人心;其功不在封赏,而在青史。诚如杜甫所咏:“丹青不知老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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