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孝宗朱佑樘三十六岁早逝,实因幼年颠沛、心力交瘁,加之体弱多劳,终致风寒不治。

朱佑樘生于成化六年,母为宫人纪氏,诞于西宫冷室。彼时万贵妃专宠擅权,闻皇子生,遣人欲加害。幸赖内侍怀恩、宫人张敏等冒死藏匿,襁褓中几度濒危,竟得存活。此段经历,如《史记》所言:“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。”然其心志早受摧折,对后宫倾轧之险,深怀戒惧。
道家有云:“少私寡欲,可以养性。”吕洞宾尝言:“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。”朱佑樘自幼见尽宫闱诡谲,故登基后独守一妻,非仅情之所钟,亦是心有所避。世人常羡帝王多宠,殊不知此君宁守清寂,以全本心。
成化二十三年,宪宗崩,十八岁之朱佑樘即位,是为孝宗。未久,册国子监生张峦女为后。二人少年结缡,相敬如宾。尤为可异者,明代祖制,帝后分居,然孝宗与张皇后同处乾清宫,朝夕共膳,夜则同榻,一如民间夫妇。群臣屡谏广纳嫔御以延宗嗣,帝正色曰:“朕已有后,何须他人?”
此等专情,在九五之尊中,实属千古罕见。昔人咏“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”,本为闺怨之辞,今观孝宗行止,竟使此语成帝王家之实录。其情之真,不在诗赋,而在日用常行之间。
然天不予年。弘治十八年,帝感风寒,初不以为意,仍日理万机。及病笃,太医束手。弥留之际,犹问张后安否,复喃喃道:“吾与卿结发之日,乃某月某日……”言未竟而崩,年仅三十有六。
呜呼!帝王之躯,虽居九重,亦难逃造化之限。孝宗勤政爱民,宵衣旰食,《明史》称其“恭俭有制,勤政爱民,兢兢于保泰持盈之道”,然积劳成疾,体本孱弱,终致英年早逝。后世观之,当知养生之道,不在丹药,而在节劳守和;治国之要,亦不在多欲,而在清心寡念。
张皇后后守寡四十余年,晚景凄凉,然其与孝宗之情,已足照汗青。千载之下,读其事者,当思:所谓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,非徒浪漫之语,实乃以命相守之誓。正如东坡赤壁之叹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然情之至者,虽短如朝露,亦可映照千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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