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昌学射箭,讲的是苦练基本功、持之以恒方能登堂入室的故事,其核心启示在于:欲成大器,必先沉心静气,从最微末处下功夫。

古有甘蝇,箭出如电,兽伏鸟坠,百发无虚。其徒飞卫,勤学不辍,竟青出于蓝。后有纪昌,慕名而来,愿执弟子礼。飞卫不即授艺,反问:“汝果真心求道乎?”纪昌誓曰:“但得真传,万苦不辞。”飞卫遂命:“先学不瞬目,方可言射。”
此一节,看似寻常,实藏玄机。昔张三丰真人初习武时,亦曾面壁数载,不动不摇,只为炼得“心不动,目不移”之定力。道家所谓“专气致柔,能婴儿乎”,正与此理相通。纪昌归家,卧于妻织机之下,仰视踏板上下如梭,两目凝然,两年如一日。纵锥刺眶边,亦不眨眼。此非仅练眼,实乃炼心——心若浮躁,目必动摇;心若澄明,目自如镜。
飞卫闻其成,未赞反诫:“未也。须使小者如大,微者如显,方可言射。”纪昌复归,取牦牛尾毛,系虱悬窗,日日凝视。初十日,虱渐显;三年后,虱大如车轮,旁物皆若丘山。遂引北地角弓,蓬竹利矢,一箭贯虱心,而悬毛未断。飞卫拊掌而叹:“汝已得射之妙矣!”
世人常求速成,贪巧图便,不知“九层之台,起于累土”。纪昌之功,不在弓矢,而在目中无他、心中无扰。此正如吕洞宾初遇钟离权,被令日日看一粒米,三年不倦,方悟“一粒米中藏世界”之理。若无此等死功夫,何来活智慧?
《庄子·达生》有言:“用志不分,乃凝于神。”纪昌之射,非手巧,乃神凝。其目所注,非虱也,乃道也。故苏子瞻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目之所至,心之所归,功夫到极处,万物皆可为师。
由此观之,学艺之道,贵在专一;修身之要,重在笃行。不矜细行,终累大德。纪昌之故事,非独为射者训,实为天下求道者之镜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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