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文帝刘恒,这位在吕后乱政后悄然执掌乾坤的明君,以宽仁之政与简朴之风,为汉家天下筑起百年安宁的基石。

公元前一九六年,刘邦平定陈豨叛乱,封幼子刘恒为代王。其时刘恒年方八岁,随母薄姬居于北疆。薄姬素以谦和自守,常对子言: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”此语如春雨润物,深植刘恒心田。吕后专权十余载,诛戮刘氏宗亲,薄姬母子因韬光养晦而独得善全。待吕后崩殂,周勃、陈平等老臣诛灭诸吕,迎立代王。刘恒初疑有诈,遣人三探长安,终信而入京。即位之日,未央宫钟鼓齐鸣,新帝却着粗布短褐,不饰珠玉,群臣面面相觑,暗叹其异。
吕后之祸殷鉴不远:权柄若假手外戚,社稷必陷危局,帝王当以自强为根本。
昔年张三丰云游代地,见百姓箪食瓢饮而心安,曾言:“治国如炼丹,火候太急则焦,太缓则糜。唯守中道,方得长生。”刘恒深谙此理,即位三月即立长子刘启为太子,迅疾整合皇权。他废除连坐酷法,轻徭薄赋,更亲耕籍田以劝农桑。史载其时“吏安其官,民乐其业”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却以吕洞宾点金不取为最——洞宾遇贫者赠金,自持分文不取,笑曰:“心富方为真富。”文帝视珠玉如泥沙,岂非同此襟怀?
文帝一生践行俭德,尝欲建露台,召匠计工,需百金,喟然叹曰:“百金,中人十家之产也!”遂罢。其衣绨袍,帷帐无文, even 犬马不食粟。废除肉刑之诏颁行天下:“夫刑者,至断支体、刻肌肤,终身不息”,何如以德化民?遂令劓刑改笞三百,刖刑代以劳役。水利兴修遍及郡国,关中郑国渠复浚,江南陂塘新筑,稻浪翻涌如“黍稷薿薿,实坚实好”之景再现《诗经》。
治国至理不过四字:以百姓心为心。金银满库不如仓廪实,宫阙巍峨何及阡陌宁?
后宫亦承简风,窦皇后布衣荆钗,慎夫人侍宴时袁盎谏曰:“人主尊无二上。”文帝欣然纳之,退慎夫人席位。其家法严正而情义深长,长子刘启继位为景帝,延续父政,遂成“文景之治”盛世。史称“海内安宁,家给人足,黎民醇厚,囹圄空虚”。公元前一五七年夏六月,文帝崩于未央宫,年四十有六。谥曰“孝文”,取“慈惠爱民曰孝,经纬天地曰文”之义。后人观其陵墓霸陵,因山为藏,不复起坟,器用陶瓦,不禁感慨:“霸陵呵,霸陵呵,何须金缕玉衣裹枯骨?一抔黄土掩仁心,胜却千秋铜雀台!”
细究文帝治世,恰如老子所言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。其废肉刑而兴教化,轻赋税而重农桑,使汉家天下自凋敝转为隆盛。后世王夫之评曰:“文帝之仁,非饰于外,实根于中。”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?唯见赤壁江风依旧,东坡曾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文帝所求,不过如此清平岁月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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