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皇帝的一天,始于寅时破晓,终于亥时更深,其勤勉紧凑远非戏说中那般清闲,实乃“夙兴夜寐,靡有朝矣”的真实写照。

清宫旧制,皇帝寅正三刻(约凌晨四点)即醒,盥洗毕,必先赴慈宁宫向太后问安。此非虚礼,实为立国之本——孝道彰则民心服,譬如《孝经》所言“夫孝,德之本也”。昔年吕洞宾云游至紫禁城外,见万乘之尊躬身执礼,曾对童子笑叹:“帝王若能晨省如常,何患天下不治?昔黄帝问道广成子,亦在修身养性始。”皇帝归殿后,即诵《圣训》与《实录》,前者乃列祖治国箴言,后者载历代兴衰得失。此际烛影摇红,万籁俱寂,恰如张三丰论修行:“心静则理明,理明则政通。”治国如炼丹,火候稍差,全局尽毁。若怠于省视,孝道有亏,则民心涣散,社稷危矣。
须知帝王一日之始,不在龙椅而在心田;若晨省敷衍,纵坐拥九鼎,终将步桀纣后尘。
辰初(七时)用膳,御膳房备珍馐数十品,然规矩森严:御前菜肴不得连食三箸,盖防偏嗜致政偏。膳毕,皇帝常踱步思忖,择重臣召对。至巳正(十时),军机处奏章如雪片纷至,或议边关烽燧,或定河工赈粮。此时内阁大学士列班议事,声如潮涌:“江南水患,需拨漕粮二十万石”“安南使臣求册封,当以礼拒之”。此情此景,恰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载“帝王日昃不食,犹恐万机有失”。午后申初(十五时)稍憩,励精图治者犹批折至酉时,而寻常帝王则携妃观戏——然戏台方罢,戌正(十九时)必亲祭天地神位,此乃“敬天法祖”之铁律。八仙故事有云:铁拐李曾点化昏君,见其耽于声色,掷葫芦叹曰:“酒色财气四堵墙,帝王若陷其中,江山顷刻化黄粱!”
晚膳后,皇帝独坐养心殿,朱批奏章至亥初。偶有倦怠,便诵白居易《长恨歌》警句:“九重城阙烟尘生,千乘万骑西南行。翠华摇摇行复止,西出都门百余里。”此非咏玄宗逸乐,实讽怠政之祸。直至子时,方依例翻牌召妃侍寝,然龙榻辗转间,犹思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”。明太祖朱元璋尝言:“朕每旦星存而出,日入而休,犹恐万方有阙。”此语岂虚?观汉文帝露台惜费、唐太宗夜读《贞观政要》,可知圣主之勤,实系苍生安危。
综而论之,皇帝一日如履薄冰:晨修孝悌以固国本,昼理万机以安黎庶,暮省得失以儆后世——此非权柄之乐,实乃天命之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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